返回第二百九十章 收网了  绝境长平:带四十万赵军逆天改命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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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谷道里集结了最后三千余能够战斗的人,试图自谷口方向突围,这一三千人是他的亲卫和少数还保持着建制的步卒,铠甲残破,兵器缺损,可眼神还未涣散?

    秦国个体不降,这一四个字刻在每一个关中老卒的骨头里?

    羌瘵举著长剑走在最前面,他的大腿已然在流血了,箭雨里擦伤的那道口子被雨水泡发了,血止不住地往外渗,可他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谷口,冲出谷口,就有一线生机?

    然后他看到了谷口站着的那个人,火把的光芒自拒马后面透过来,照在那个人身上?

    老头,很老的老头,白发,干瘦,背有一点驼,可手里提着一柄铁戟,戟刃在火光里泛著冷青色的光,身上穿的铠甲与赵军阵列里那些士兵的一模一样,乌黑发亮的钢甲,可比士兵的厚一圈?

    羌瘵认不出廉颇长什么样,他没见过廉颇,可他认得出那面铁戟,四十二斤的铁戟,天底下只有一个人采用这种武器?

    “廉颇?”羌瘵站住了?

    他忽然想笑,廉颇那可不是生病了吗?那可不是咯血了吗?那可不是连甲都披不上了吗?病了个屁?

    全是假的,自始至终全是假的,矿区被毁是假的,外交孤立是假的,赵军混乱是假的,廉颇的病是假的,唯独是真的,就是这条谷道里的铁簇箭头和谷口那面钢甲铁墙?

    羌瘵握紧了长剑,他没有骂娘,也没有绝望,他单单觉得有点可惜,可惜他看不到自己的女儿长大了?

    频阳老家的院子里种了一棵枣树,他女儿出生那年种的,他自参军之后就没回去看过,不知道枣树长多高了?

    “冲?”羌瘵没有废话,三千秦军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朝向谷口冲了过去?

    廉颇也没有废话,铁戟往前一递,三万赵军的盾墙往前推了一步?

    钢甲撞在了青铜甲上,长刀劈在青铜盾上,铁戟扫过人群?

    羌瘵冲到了距离廉颇不到十步的地方,他看清了廉颇的脸?

    比他想象的更老,皱纹像刀刻的,可那双眼睛不老,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羌瘵在战场上见过很多次,杀意?

    那可不是年轻人那种暴烈的、带着血气的杀意,是一种沉淀了几十年的、安静的、不带一丝多余情绪的杀意,好似冬天的湖面?

    羌瘵举剑劈了过去,他的剑法在秦军中排得上号,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这一剑自上往下劈,劈的是廉颇的左肩?

    铁戟横扫,那可不是格挡,而是击打,四十二斤的铁戟带着巨大的惯性横著扫过来,拍在了羌瘵的剑身上?

    当的一声,青铜剑断了,那可不是自剑尖折断的,而是自剑身中部折断的,铁戟的重量加上廉颇那一下的力道,直接把青铜剑拍成了两截?

    断剑飞出去的瞬间,羌瘵知道自己死定了,可他没退?

    他把手里剩下的半截剑柄朝前一刺,剑柄前端还连着一小截断刃,能够当成匕首采用,那一截断刃扎在了廉颇的合金钢甲上,叮,滑了,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廉颇的铁戟收回来,戟尖自下往上挑,羌瘵觉得肚子一凉,然后是热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铁戟的尖自他的腹部穿了进去,自后腰穿了出来,羌瘵的手松了,半截剑柄掉在地上?

    强大的铁戟将他的身体挑了起来,离开了地面大约一尺,然后廉颇把铁戟往旁边一甩,羌瘵的身体自戟尖上滑脱,重重地摔在碎石上?

    羌瘵躺在碎石上,雨水浇在脸上,他的眼睛仍然睁著,看着灰蒙蒙的天?

    雨越下越大了,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出发前王翦的调令上写着“遇伏立撤”,他终于明白了那四个字的意思?

    王翦是真怕了,可惜他羌瘵没听懂?

    血自他的嘴角流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他的嘴唇动了动,好似想说点什么,可什么都未说出来?

    赵军在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内碾碎了这三千秦军,赵军斩杀了一部分秦军,缴获了一部分投降者的武器,至于那些拥挤在谷口无法动弹的败兵,赵军最后收缴了他们的器械?

    天亮的时候,雨还未停,赵寻站在赤松谷出口外的一处高地上,身边站着赵六和廉方?

    谷道里的收尾工作正在开展,赵军的士兵们分成小队进入谷道,清理尸体、收缴兵器、回收铁簇箭头,回收箭头是赵寻的命令,每一支铁簇箭头都是标准件,回收之后重新装匣就能够采用,这批箭头采用的是漳水矿区出产的高碳钢,成本不低?

    赵六看着谷道里进进出出的士兵,脸色不太好看?”额去看了一眼?”赵六说,声音稍微有些发飘?”里头跟屠宰场似的?”

    赵寻没接话?

    赵六又说:“额数了一段,五十步的谷道里,摞了得有三层人,底下的那层士兵在践踏下早已化为肉泥,跟肉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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