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傅锦州揣着签名本，像只小尾巴似的跟在穆星身后转悠。见顾知年独自坐在遮阳伞下吃盒饭，他攥着自己那份没动过的便当，纠结得手指都快绞在一起。

    “去啊，”穆星推了他一把，“顾老师吃饭慢，现在去刚好能说上话。”

    傅锦州深吸一口气，端着便当挪过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哼：“顾老师，我、我这儿有双份排骨，您要吗？”他昨晚特意让家里阿姨多做的，此刻托盘里的红烧排骨堆得像座小山。

    顾知年抬眼，看着少年托盘里明显没动过的饭菜，又瞥了眼他紧张到发红的耳垂，忽然想起综艺里穆星把丸子推给自己的样子，眼底漾开点笑意：“不用，我的够了。”他指了指自己盒饭里的青菜，“你长身体，多吃点。”

    这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傅锦州的心像被温水泡过似的，软乎乎的。他也不管顾知年答没答应，硬是夹了两块最大的排骨放进对方饭盒里，然后像完成任务似的，端着自己的便当蹲到旁边的小马扎上，小口小口地扒饭，眼睛却忍不住往顾知年那边瞟。

    顾知年没再拒绝，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眼，会看见少年正飞快地低下头，耳根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他忽然觉得这场景有点意思——就像有只冒失的小兔子，明明怕得要命，却偏要凑到跟前，用笨拙的方式表达亲近。

    下午拍室外戏时，阳光格外烈。傅锦州看见顾知年额角沁出薄汗，立刻从包里翻出纸巾想递过去，却见穆星已经先一步递了瓶冰水。他愣在原地，看着顾知年接过水时对穆星说了句“谢谢”，语气自然得像相处了很久的朋友。

    “顾老师好像跟小星哥更熟哦。”傅锦州心里有点小小的失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

    “他们在综艺里待过一阵子，”旁边路过的场务笑着搭话，“那时候顾老师还教小穆做饭呢，俩人配合可默契了。”

    傅锦州眼睛一亮：“真的？有视频吗？”

    等他捧着手机看完综艺里厨房那段，心里的失落早就跑没影了——原来顾知年对人好是这样的，不声不响，却会把丸子汤往对方跟前推，会在对方紧张时递上围裙。他看着视频里顾知年被穆星贴创可贴时，嘴角那抹快得像错觉的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离这位清冷的前辈，又近了一点点。

    收工时，顾知年果然记得合影的事。他站在傅锦州身边，镜头按下时，傅锦州紧张得忘了笑，倒是顾知年看着他僵硬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清晰地落进了照片里。

    “照片发我一份呗？”傅锦州抱着手机，笑得像偷到了糖的小孩。

    顾知年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嗯，回去发你。”

    看着顾知年转身离开的背影，傅锦州摸着手机里的合影，忽然觉得今天的风都是甜的。他蹦蹦跳跳地跑到穆星身边：“小星哥！我跟顾老师合影了！他还加了我微信！”

    穆星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不错啊，进步很快。”

    夕阳把片场的影子拉得很长，傅锦州捧着手机，手指在对话框里打了又删，最后只发了句“顾老师辛苦了”。没过多久，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顾知年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傅锦州盯着那一个字看了半天，忽然抱着手机原地转了个圈，晚霞落在他脸上，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而另一边，顾知年坐进车里，看着手机里少年比耶的合影，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没再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