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敲打着急诊楼的玻璃窗，把走廊尽头的光线晕染成一片模糊的暖黄。穆星抱着刚买的热可可，看着不远处长椅上的两人，忍不住又戳了戳傅乾渊的胳膊：“你看锦州那尾巴翘的，刚才医生给涂药时疼得龇牙咧嘴，这会儿见了顾老师，倒像打赢了仗的小将军。”

    傅乾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傅锦州正偷偷把脑袋往顾知年那边凑，手里比划着什么，大概是在讲灯架砸下来的瞬间。顾知年微微偏着头听，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枚钢笔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了许多，连平时紧抿的嘴角都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疼吗？”穆星把热可可递给傅锦州时，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背，少年的手心里还攥着汗。

    “不疼！”傅锦州立刻坐直身体，后背的牵扯让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却还是硬撑着，“顾老师给我涂药的时候可轻了，比我家阿姨还温柔。”

    顾知年闻言抬眼，刚好对上穆星揶揄的目光，耳尖几不可察地泛红，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医生说三天内别剧烈运动，后背的淤青要每天热敷。”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小药盒递给傅锦州，“这个药膏消肿快，记得按时涂。”

    “顾老师你怎么连药膏都准备好了？”傅锦州眼睛瞪得溜圆，接过药盒时手指都在发颤，像是拿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刚才在药房顺手买的。”顾知年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提自己刚才特意让护士推荐了儿童专用的温和款。

    傅乾渊看着自家侄子把药盒小心翼翼揣进病号服口袋，忍不住嘴角微扬——这孩子平时丢三落四，这会儿倒把顾知年给的东西当宝贝，果然是被迷了心窍。他看了眼腕表：“差不多该回去了，医生说淤青要多休息。”

    “我跟顾老师坐一辆车！”傅锦州立刻举手，生怕被单独拎走。

    顾知年刚要开口，就被傅乾渊打断：“你坐我的车，知年还有事要处理。”他朝顾知年递了个眼神，后者会意地点点头。

    傅锦州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戳破的气球，蔫蔫地跟在傅乾渊身后，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顾知年，那眼神里的依依不舍，连走廊里的护士都忍不住偷偷笑。

    走到电梯口时，顾知年忽然开口：“药膏记得每天涂三次，涂之前用热毛巾敷五分钟。”他顿了顿，看向傅锦州，“明天别来片场了，在家休息。”

    “哦……”傅锦州小声应着，电梯门关上的瞬间，他忽然扒着门缝喊，“顾老师你也要注意安全！别总盯着剧本不看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少年清亮的声音。顾知年站在原地，指尖捏着那枚温热的钢笔盖，忽然觉得这雨天好像也没那么沉闷了。

    车里，傅锦州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顾知年的身影越来越远，小声嘟囔：“小叔你故意的。”

    “我是为你好。”傅乾渊转动方向盘，语气平淡，“刚受伤就黏着人，像什么样子。”

    “那你跟小星哥还不是天天黏在一起！”傅锦州不服气地反驳，说完就捂住嘴，偷看穆星的反应。

    穆星正在玩手机，闻言抬头，脸颊微红：“我们那是……”

    傅乾渊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穆星的头发，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我们是情侣，你和顾知年是情侣吗？”他从后视镜里看了眼气鼓鼓的侄子，补充道，“下周让阿姨教你炖排骨汤，到时候再去探班也不迟。”

    傅锦州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顾老师最近胃不好，喝排骨汤刚好养胃！”他立刻掏出手机备忘录，飞快记下“炖排骨汤食材：玉米、胡萝卜、山药”，手指在屏幕上跳跃的样子，活像只找到了胡萝卜的小兔子。

    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穆星看着傅锦州认真记笔记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小孩的心动真简单——为了一句关心脸红半天，为了一次靠近雀跃整天，连受伤都能变成值得珍得珍藏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