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上刷到美人和现实中遇到是完全不同的，乌时雨着实缓了一下才回神。

    她朝女孩歉然笑笑，“有，不过我这只卖一种茶。”谁让她不是真心想开店做生意的。

    “是吗，”这人眨了眨眼，没计较，更没多问，“那…来一壶。”她从菱格小包里翻出手机准备付款。

    连什么茶都不问？乌时雨挑眉。多半不是讲究茶的人，来这里坐会儿避暑而已。

    一壶茶上得很快，乌时雨看她这副进来没坐一会就热得把头发扎起来，手还不停给自己扇风的样子，生怕她茶还没喝到嘴人先热昏了，于是上茶时顺手调高了吊扇的档位，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一小包湿巾摆在茶桌上。

    女孩看到后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偏头朝着弯着腰上茶的乌时雨递了个笑，“谢谢你。”

    离得近，她的睫毛扑闪扑闪的，差点把乌时雨又迷住了。乌时雨抱着托盘，趁着转身的间隙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脸。

    又不是没见过好看的。

    转念一想，真的很久没见过了。高中时班上有几个长相出挑的，这些人很早就走艺考转去了艺术班。如今她窝在镇上，一年到头见不到几个同龄人，更别谈长得好看的了。她朋友长得是挺可爱，圆脸杏眼，至于自己……

    像个人就行。

    和乌时雨猜测的差不多，女孩不太懂茶，刚开始喝的时候还被烫了。乌时雨注意到了，倒了一杯凉水给她递过去。

    女孩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想说什么，接过水后摸了摸被烫着的嘴，说：“你人真好。”

    这样就人好了？小心被骗呀少女。乌时雨心里哼了一下。不过没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她心情随之飘了起来。

    飘起来了就很容易多说几句话，她坐回柜台，重新打开了笔记本，顺道问了句：“来旅游的？”

    差不多是句废话。这人要真是镇上谁家的女儿，凭长相没人会不认识她。

    “嗯？”女孩抬起了头，意识到是乌时雨在主动搭话，稍许意外，“……嗯。”

    “以前听说这里风景好，一直没时间来看。”她抿了一口茶，“现在上大学了有空闲，暑假就自己过来玩玩。”

    乌时雨微微惊诧，“自己来玩？”

    “嗯。”女孩语气很自然，“我爸妈工作忙，朋友嫌热不想出来。”

    “好厉害。”乌时雨赞叹。她长到十九岁连省都没出过，一个人出来玩什么事都得自己规划，还真要点行动力和自理能力。

    女孩莞尔。

    聊过几句，乌时雨瞄了眼笔记本屏幕，聊天界面里，上午发出去的文件刚被接收，对面顶着张七彩莲花头像发了个小猫比心的表情给她，意思是“OK了”。

    终于不用改了。

    还没长舒一口气，对面转头发来了新的文档。

    乌时雨扯了扯嘴角，双手放在键盘上。

    我是鱼：生产队的驴也没有这样用的吧？

    我是鱼：咸鱼摆烂.jpg

    雪莲公主：这个活动下个月才办，不急着写，先把要求发给你熟悉熟悉。[玫瑰][玫瑰]

    雪莲公主：小猫委屈.jpg

    对着这么个id和头像，很难将其和屏幕那头那个穿皮衣打耳钉、涂黑色唇釉的冷脸女人联系到一起。要是当着人面，她还可以扶额叹气诉苦推拒，但对面只发猫猫表情包，乌时雨一行字打了又删打了又删，最终回了个“行”。

    雪莲公主：耶！

    附赠猫猫捧花表情包。

    乌时雨没办法，“啪”地合上笔记本，她心软的毛病一时半会改不了。

    谁料刚一抬头，视线正好和人对上。

    店里就俩人，女孩总不至于是在看空气。

    像被一根小刺轻轻扎了，乌时雨和女孩都稍稍瞪大了眼，乌时雨条件反射地想低头，想想又不太妥。

    她先看的我，我躲什么？

    于是乌时雨理直气壮地把视线扳了回去，故作轻松：“怎么了？”

    “没什么。”女孩噎了一下，端起茶，“茶很好喝。”

    好喝你就多喝几口，看我干嘛。

    乌时雨托腮盯着女孩，带着点调侃的意思，缓缓说：“哦。”

    眼神交流和言语不同，嘴上说出的话是经过脑子的，总能掩饰，眼睛很难骗人，尤其是盯着一个人看久了，那人总会露出点真的情绪。

    女孩起先还能回她一个笑，渐渐地被乌时雨盯着受不了了，无奈地放下茶杯，吐出几个字：“不好意思。”

    乌时雨歪头：“嗯？”

    “……不是故意看你的。”她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汗，“我只是好奇。”

    乌时雨等她下文。

    “你这店，”女孩环顾四周，慢吞吞地说，“有生意吗？”

    “……”

    轮到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