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天赋触发之前林昼暂时无事可做。

    他站起来，走出宿舍，沿着走廊慢慢走了一圈。

    走廊很长，窗外的夜色透进来，把那些破败的轮廓衬得更深。

    他走到六楼一间半开着的门前面，停了一下——门没有关紧，像是被人推开后没有合上。

    他侧身进去，里面依然是一间废弃的宿舍，但桌面上散落着一些旧本子，有些本子的纸页已经泛黄卷曲，上面写着字，像是有人在这里记过什么。

    他随手拿起一本，翻了几页——字迹在初期还算端正，带着学生特有的那种用力感。

    最开始几页写的都是些课堂上的琐事，下课去小卖部、谁和谁开了个玩笑、今天天气不错。

    但是从某一页开始，内容变了。

    他翻到那一页，看到上面写着一行不长的句子：

    “学校新来了个杨主任，看着挺好玩的。还有个牛指导，两人长得还挺像，都戴眼镜，发型也差不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兄弟俩。”

    林昼继续往下翻了几页。后面有一页写着：

    “今天老师让我们背牛指导带来的小本子，说是要让我们做‘新造的人’。我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但老师说，我们每个人都要丢掉一件自己最没用的东西，我丢了去年用旧了的文具盒。虽然不贵，但跟了我挺久。老周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整天板着脸，连我们问他作业都要先背一遍那本小册子。希望以后还能变回以前的样子吧。”

    又翻了几页：

    “最近每周多了一节传统文化课，讲论语什么的。这倒还不错，可以趁机补补觉了。”

    然后是另一页，字迹比前面潦草了一些：

    “今天上课睡觉被叫起来了。老周用戒尺打了我手心，一共十下，真疼啊。他以前不会这样的，连我上课睡觉都只是说一句‘下不为例’。他怎么了？”

    再往后翻：

    “晚上多了体能课。晚自习上完还要去操场练体能，好麻烦。跑不动还要加练，有人在跑道上吐了也没人管。昨天又让我们丢东西，这次不是丢‘没用的’，是丢‘最心爱的’。我只好把家里带来的那个挂件丢了，回家再买一个吧。”

    还有一页：

    “陈宇不想丢他的吉他。那是他攒了半年零花钱买的。他死活不丢，结果被杨主任带走了，不知道要去哪。怎么感觉不太对劲，等下周放假回家再说吧。”

    林昼继续往后翻了几页，那些字开始变得更乱：

    “现在课全改成传统文化课了，这能对吗？别的课全停了，我们还怎么升学。老周说是牛指导的命令。他说得不对老师们可以不听啊，老师们为什么这么听他的？”

    又翻了一页：

    “放假延期了。我不想继续在这待着了，我要请假回家。但给我爸打电话，他说要听老师的，说就算一辈子呆在学校也是应该的。他们是不是都疯了。”

    然后是一页被撕过的，只剩一半：

    “赵宇飞和刘洋还有王浩都觉得不对劲。我叫上了陈宇，他自从上次被杨主任带走，再回来就变得很不对劲，沉默寡言的，估计也是不想继续在学校待了，我们要带着他逃出去。待在这里纯受罪，食堂的饭也变得好难吃。280斤的张良子都说难吃，那这就是真难吃了。我们今晚行动，希望能逃出去。”

    再往后，页面是空白的，中间缺了几页，像是被撕掉了。

    然后是一段字体完全不同的内容——字迹工整，横平竖直，每一个字都写得一丝不苟：

    “我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之前的行为和想法都是不对的，是对学校和老师的背叛。我现在明白了，只有完全服从老师和管理，才能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我会努力改正，成为学校希望我成为的样子。”

    后面还有几页，内容都差不多——“我今天很开心，老师说我有进步了。”

    “要听老师的话，他们是真正为我好。”

    “牛指导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理。”

    那几页纸的手感不太一样，像是被人反复翻看过，边角已经起毛了。

    林昼把日记本放回桌面上，没有带走，只是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这地方以前大概不是这样的。

    从前面那些轻松的笔触来看，这里更像一个普通的寄宿学校，甚至氛围还不错。

    老师会和学生开玩笑，学生能在课堂上补觉，食堂的饭虽然算不上多好，但至少还没到让人难以下咽的程度。

    问题出在杨主任和牛指导出现之后。

    杨主任他之前从玩家那里已经听说过了——戴眼镜的医生模样，手里能甩出电光，一个能放倒一堆人。

    但牛指导这个名字他今天是第一次听到。从这个学生的日记来看，牛指导带来的影响更系统、更隐蔽。

    他带了一本小册子，让老师背、让学生背，让他们丢掉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