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辞走到门前蹲下，把那根铁丝插进第一把锁的锁孔里，手指动了几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声，那把锁弹开了。

    然后是第二把。同样流畅，铁丝在锁孔里转了几下，又是一声轻响。

    第三把稍微费了一点时间，他用铁丝来回拨了两下才找到角度，但最终那声"咔嗒"还是来了。

    "你还会这个？"

    胡莱站在几步外，语气带着一种"这小子到底是干什么的"的微妙感慨。

    周辞头也没回，一边对付第四把锁一边说：

    "技多不压身嘛。"

    第四把锁弹开，然后是第五把。

    门板上的锁全部落地，发出几声脆响。

    周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后半步，朝壮汉点了点头："好了。"

    壮汉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把锁，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闷声说了一句：

    "……厉害。"

    弹窗再次出现，这次林昼拿回了归墟，弹道分裂，泥沼领域和血契指环，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几人推开门。

    房间比之前那几间都要大，像是某种旧式的阶梯教室或者活动室，空间开阔，光线从高处的气窗漏进来，在深色的地面上投下几道光柱。

    里面蜷着很多人，粗略扫过去估计上百——穿着灰色校服的学生，男女都有，年龄有大有小，挤在一起，有的靠在墙边，有的叠着腿坐在地上，有的互相靠着肩膀像是在睡觉。

    他们的校服还算完整，但面容都很疲惫，像是被关在这里很久了。

    门被推开的光涌进来时，靠近门口的那几个人猛地抬起头来，脸上带着一种条件反射式的紧张，有人在看清门口站着的不是杨主任或牛指导之后，肩膀明显松了一下。

    "不是他们……"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周辞站在门口，朝里面喊了一声：

    "你们得救了！快走吧！"

    有人影动了动，但大部分人没有立刻站起来，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真的。

    然后林昼注意到，有人在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的时候多看了周辞一眼。

    那是一个穿着旧校服的女生，头发有些乱，但眼神还算清楚。

    她的目光在周辞脸上停了一下，然后偏过头，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很轻。

    旁边那个人也抬头看了周辞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周辞笑着朝那人也点了点头。

    稍等了一会，确认所有人都可以动弹之后，他然后转身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走了，去四楼。"

    身后传来学生陆续起身的动静和周辞嘱咐他们快走的尾音，很快脚步声重新在走廊里响起，几人沿着楼梯继续向上。

    四楼走廊的格局和下面几层不太一样，四楼的走廊明显宽敞不少，光线也更亮一些。

    墙面贴着已经发黄的墙纸，墙角有几盆枯死的绿植，像是很久没人打理过，只剩下干枯的枝干歪斜着伸出来。

    走廊尽头，有一个人正靠在窗台边。

    染着一头黄毛，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扎眼。

    校服外套敞着穿，领口没扣好，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手腕上几道旧的划痕。

    他看见几人上来，脸上立刻堆出一个笑容，那种笑不怎么真诚，像是见人先笑已经成了一种习惯。

    "哟，来了这么多人啊。"

    他直起身，朝几人走了两步，步伐带着一种刻意放松的随意，像是完全不把来人当回事。

    "各位是哪班的？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们？"

    没人接话。

    他停了一下，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然后又笑了，那种笑容比刚才更随意了一些，带着一种"你们怎么都不说话"的轻浮。

    "别这么紧张嘛，咱们都是一个学校的，有什么好防着的。我叫方勉，方是方圆的方，勉是勉强的勉，你们叫我阿勉就行。"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两声，又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队伍最前面的壮汉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后伸出一只手，像是要拍对方的肩膀：

    "兄弟体格不错啊，练过的？"

    壮汉没有让他拍到，侧身让了半步，那只手拍在了空气里。

    方勉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自然地收了回去，像是没发生什么一样，嘴里还在说着：

    "别这么生分嘛，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不需要。"

    壮汉的声音很闷，语气没什么起伏。

    方勉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么严肃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还是说——"

    他偏了偏头，目光在壮汉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