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勉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种轻浮的笑容依然挂在脸上，但他的身体有一瞬间明显的僵直，像是某种本能的反应先于他的意识作出了判断。

    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刻意松弛的姿态，甚至还笑了一声，然后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蛮横：

    "如果因为怕死就不去霸凌的话，那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他说完这句话，又朝壮汉面前迈了一步，距离比刚才更近，几乎贴到对方胸口，仰着头，目光直直盯上去：

    "你头顶怎么尖尖的。"

    壮汉的拳头攥紧了，暗红色的光在指节上浮了一下又压下去。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张仰起来的脸，黄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嘴角还挂着那种让人想动手的笑容。

    然后他抬手了，不过没有用拳头。

    他伸手按住方勉的肩膀，力道很重，直接把他整个人按得往下一沉。

    方勉的膝盖弯了一下，勉强撑住没跪下去，但脸上的笑容终于开始裂开了一道缝。

    "……你个没脑子的大块头。"

    壮汉没有等他骂完，另一只手又按了下来，把他整个人压得更低了一些。

    方勉的腿开始发抖，但嘴里还在说话，断断续续的，像是即使已经被压得说不出连贯的句子也不肯彻底闭嘴。

    壮汉没有下重手，但他按住方勉肩膀的力道一直在持续，一直到方勉的腿彻底弯下去，单膝着地，然后另一条腿也撑不住了，整个人跪坐在了地上。

    他的肩膀被壮汉按着，整个人的姿势从之前的嚣张变成了彻底的屈膝。

    他仰着头，鼻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磕了一道红痕，嘴角也破了，渗出一丝血丝，但依然在笑。

    那个笑容已经变形了，带着血和灰尘，但还挂在那里，像是某种最后维持着的东西。

    "……等着在街上被人拿刀捅死吧，你这种人的结局只会是这个。"

    他的声音沙哑了很多，但语气还撑着，那种蛮横的底色依然在。

    壮汉低头看了他几秒，最终松开了手，后退了半步。

    方勉没有立刻站起来，他跪坐在地上，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嘴角的血，然后慢慢撑着地面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踉跄。

    他站直之后，看着壮汉，又笑了一下。

    宋远在旁边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来了一句：

    "这玩意儿是守关boss？怎么这么弱，被壮哥随便拿捏。"

    方勉听见这句话，抬起头来，嘴角还挂着血丝，但那种笑容又重新挂了上去。

    他直起身，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动作倒是比之前利落了几分，像是刚才那顿按并没有真的把他怎么着。

    "哼。"

    他哼了一声，偏过头扫了宋远一眼。

    "我确实打不过他，当今最要紧的应该是撤退保住小命要紧——"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地，然后才继续说下去。

    "但那是废物的思维。"

    他说着，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摆了一个站姿。

    那个站姿和之前那种随意的、吊儿郎当的靠墙姿态完全不同了，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肩膀放松，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像是某种格斗的起手式。

    "不因对方弱小才霸凌，不因对方强大而恐惧。"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那种轻浮的语气还在，但底下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某种一直压在下面的东西终于开始往上翻涌了。

    "这就是我的霸道。"

    话音落地的瞬间，他的气场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肉眼可见的，更像是氛围上的转变。

    他站在那里，身上的伤还在，鼻梁上的红痕和嘴角的血丝都还在，但他整个人像是一根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突然被松开了，所有的重量重新压回了他的身上。

    壮汉是最先感觉到不对劲的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重新攥紧，暗红色的光在指节上浮起来，一拳直直朝方勉面门砸过去。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力道也重，走廊里的空气被带得发出轻微的破风声。

    但方勉没有躲。

    他抬起右臂，前臂横在面前，硬接了这一拳。

    拳面撞在他的小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的脚往后滑了半步，但没有倒，甚至没有弯膝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钉进地面的木桩。

    壮汉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拳头，又抬头看向方勉——方勉的嘴角还挂着血，但他依旧在笑。

    "大块头。"

    方勉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平稳。

    "你也就这一身蛮力了。"

    然后他动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试探或者虚晃，而是直接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