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勉的身体不再动了。

    他侧躺在地上，校服被血浸湿了一大片，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最后一刻——那种自始至终撑着的、不肯落下去的笑容，终于在某个瞬间彻底消失了。

    周辞站了起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刀，手还在发抖，像是直到现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把刀放下，放在地上，动作很轻，然后又站起来，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想确认自己有没有做错什么。

    "……这就死了？"

    宋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胡莱蹲下去看了一眼，站起来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

    "还真死了。"

    "我们打了一整轮都没怎么着他，他就这么——"

    壮汉说到这里停住了，像是在重新组织语言。

    "几刀捅死了？"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林昼站在几步外，看着周辞的样子。

    周辞的身体因为肾上腺素的作用还在微微发抖，呼吸比正常节奏快一些，目光没有焦点，像是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行为里抽离出来，手放下来之后也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指还在。

    看着周辞的反应，林昼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这个游戏里活过几场的人，手上不可能没有人命。

    他自己是这样，宋远、胡莱、壮汉，哪一个不是从前面几场厮杀里爬出来的。

    杀人这件事在他们中间已经不能说"习惯"，但至少不会让人在事后抖成这个样子。

    但周辞的反应太像第一次杀人了。

    林昼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周辞把目光从自己手上移开，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像是才确认那个人不会站起来了，然后慢慢呼出一口气，肩膀往下沉了一些。

    "……呼。"

    声音很轻，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出了声。

    林昼把目光收回来，没有追问。

    他现在没有证据，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劲，但这个周辞身上确实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但无论如何，棘手的家伙被处理掉了，四楼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林昼收回目光，把那个念头暂时压了下去。他没有继续深究，也没有让沉默持续太久，只是转身朝方勉身后的那扇门走去，步伐平稳。

    "开门吧。"

    壮汉跟上来，握了握拳，暗红色的光重新浮上指节。

    “门后的躲开！”

    熟悉的流程，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炸开，门板从中间凹陷下去，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扇门向内弹开，灰尘从门框上方簌簌落下。

    光屏同步弹出：【封印已解除——进度4/6】

    紧接着又是一道光屏，逐行浮现出熟悉的信息：

    【部分天赋与道具使用权恢复】

    【恢复项目：轻盈项链、踏云护腿、熊族冲袭】

    林昼能感觉到身体里多了一些东西——腿部有那种轻便的包裹感重新回来了，踏云护腿的材质贴着皮肤，轻盈项链的坠子落在锁骨下方，微微发凉。

    熊族冲袭也一并归位，像是被压着的东西终于松开了一层。

    门后的房间比前面几间都宽敞，光线也亮一些，有一扇窗户没有完全封死，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天光。

    房间里安静了两三秒，像是那句话需要一点时间才能被完全消化。

    然后有人站了起来，动作比第一个人更快一些，几乎是弹起来的，膝盖撞到了桌角也没在意，连声喊着往外走：

    "哎哟可算有人来了！可算有人来了！"

    他走到门口，一把抓住壮汉的肩膀使劲摇了摇。壮汉被他摇得晃了两下，闷声说了一句：

    "……不客气。"

    那人松开手，后退半步，整了整自己歪斜的领带，虽然穿着那身皱巴巴的深蓝西装，但领口的扣子已经崩掉了两颗，露出里面发旧的衬衫领子。

    "赵主任，您慢点——"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语气带着那种"您都这样了就别折腾了"的无奈。

    声音是从房间角落里传来的，另一个穿灰夹克的人正扶着桌子试图站起来，膝盖弯到一半又顿住了，像是在等那股眩晕感过去。

    被称为"赵主任"的人回头摆了摆手：

    "慢什么慢，都关了这么多天了还慢！"

    房间里其余人也陆续站了起来。有人扶着墙慢慢直起身，有人撑着桌角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一个戴银框眼镜的中年女人从靠窗的位置站起来，动作比其他人稳一些，但站起来之后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先低头拍了拍外套下摆的灰，然后抬头看向门口。

    "李主任，您能走吗？"

    旁边有人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