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赵主任转身朝房间里喊了一声：

    "能走的都跟我走，走不动的——"

    他看了一眼灰夹克男人。

    "李主任你扶着点张副。"

    灰夹克男人应了一声，走过去扶住了那个身材偏瘦的人。

    那人被扶起来的时候又看了林昼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出声。

    一行人陆续从房间里走出来，经过林昼身边时有人点了一下头，有人低声说了句"辛苦了"，有人没有抬头，只是加快了脚步。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林昼等了一会儿，等到那些人的脚步声在楼梯口彻底消失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

    "走了，上五楼。"

    他说完转身朝走廊另一端迈了一步。

    几人跟随他上了五楼，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破败感。

    走廊尽头透出一线偏冷的光，像是某种电子设备的屏幕在亮着。

    靠近一些，能看见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他靠墙站着，姿态松弛中透着一种刻意的从容——一条腿微微曲着，脚掌抵在墙面上，双手插在卫衣兜里，带着卫衣帽子，低着头，看起来十分神秘。

    他没有穿校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黑色卫衣，裤子，鞋子，甚至脸上的口罩，都是黑色。

    “又是个嘉豪？”

    林昼这么想着，带着几人继续往前走。

    那人感到有人过来，不过他没有转头看几人，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的墙面上。

    墙面上悬着一块半透明的光屏，尺寸不大，内容是一台电脑桌面——深色的背景，几个整齐排列的图标，左下角是开始菜单的轮廓。

    那人抬起一只手，在虚空中敲了几下，像在键盘上输入什么。

    然后光屏上的画面切换成了一个黑色的窗口，白字逐行滚动，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内容，一行接一行地往上翻，像是有什么程序正在全速运行。

    "……dir /s……"

    那人低声念了一句，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让身后的人听到。

    他依然没有回头，只是保持着那个侧身靠墙的姿势，目光落在滚动的字符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几人站在走廊入口处，看着这一幕。

    壮汉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那排白字还在哗哗地往上翻，速度越来越快，像是永远也滚不完。

    他挠了挠后脑勺，眉头拧成一个困惑的疙瘩，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疑惑：

    "……dir /s？这是在递归列文件目录呢？你要找什么文件吗？"

    那人故作深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依然没有回头，但嘴角那丝弧度明显僵了一瞬，像是没料到有人会直接点破。

    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慢慢转头看向林昼这边。

    "……这叫系统深度扫描。"

    他说，语气刻意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你们不懂也正常"的腔调。

    壮汉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林昼，表情带着一种"这人有病吧"的微妙。

    几人朝走廊深处走去。

    顾嘉豪依然保持着那个靠墙的姿势，目光落在那块光屏上，黑框里的白字还在哗哗地往上翻。

    他没有转头，也没有动手，只是等几人走近了才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你们终于来了"的从容：

    "……我还以为你们会更快一点。"

    没人接话。

    壮汉先动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拳头攥紧，暗红色的光在指节上浮起来，一拳直取顾嘉豪的面门——拳风破空，力道扎实，这一拳比之前对付那个黄毛的时候还要重。

    但拳头穿过去了。

    像是打中了一团空气，顾嘉豪的身影在拳面触及的瞬间模糊了一下，然后又重新凝实，依然保持着那个靠墙的姿势，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

    "……别急。"

    他说，语气依然不紧不慢。

    宋远从侧面切入，短刃横切，同样落空。

    胡莱的拳头、陈迹的落雷，接连砸过去，全部穿过那道身影，像是打在一面镜子上。顾嘉豪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

    胡莱退后半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壮汉皱了一下眉，抬手试了一个"消除增益"类的天赋——一道淡白色的光从掌心扩散开，覆盖了顾嘉豪站立的区域。

    光扫过去，什么也没发生，那人依然站在那里，甚至还抬手在光屏上敲了几下，像是完全不受影响。

    几人停下来，互相看了一眼。

    "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