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後，換位思考，覺得自己如果是學生，也會直奔陸沉。

    97年11月初，隨著晶片按部就班的平穩落地，最費腦力的階段已經過去。

    陸沉從事業中解脫出來。

    是時候換換腦子，做一點學術方面的事了。

    此刻，他站在北大東門外面的一棵槐樹底下，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包，包裡裝著三本書和一顆南園一號改的工程樣片，正在等一個人。

    很快，那人騎著腳踏車從校園裡出來，後座上綁著一捆書，用麻繩捆了好幾道，最上面那本的封面上印著《代數學引論》。

    “陸沉，”騎車的人單腳撐地停下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怎麼在這？”

    “許老師，”陸沉說，“我來旁聽您的課，上學期旁聽了代數幾何，這學期想繼續聽代數數論，教務處說跨校旁聽要任課老師簽字，我來找您簽字。”

    許平，北大數學系最年輕的副教授。

    三十一歲，代數數論方面的頂級天才，發的論文在國內數學界已經沒人審得了了，得寄到普林斯頓去找人審。

    去年他在中科院數學所做過一次報告，陸沉忙裡抽閒，趕去旁聽。

    坐在最後一排聽完了整場，散場之後追到走廊裡問了他一個問題，是關於橢圓曲線和模形式的一個邊界條件。

    一直閉關的許平不認識陸沉，當時以為他是哪個高校的大一學生，聊了五分鐘，越聊越覺得這孩子有點東西。

    學術方面至少有博士生的水準，不，應該說比某些教授還深奧。

    後來專門打聽，才知道他就是“清北聯合培養”的陸沉。

    那幾個字，擱在別的學生身上是天大的榮譽，擱在陸沉身上，更像是一個為了方便他在兩個學校之間自由走動而貼的標籤。

    許平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在陸沉遞過來的旁聽申請表上籤了字。

    字跡很潦草，像蚯蚓在紙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