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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陸,你看看這個,香港恒生指數上週跌了快一成,昨天又跌了三個點,索羅斯的量子基金在曼谷和雅加達搞完了一圈,現在整個東南亞的貨幣都在往下掉。”
陸沉放下手裡的筆,把那份傳真從頭到尾掃了一遍。
傳真上密密麻麻列著一串數字:泰銖從7月2號放棄固定匯率到現在,對美元貶值了將近百分之六十。
印尼盾貶了超過一半。
韓元正在以每天百分之幾的速度往下掉。
馬來西亞、菲律賓全線失守。
只有香港還在撐著,但港元聯絡匯率正在被對沖基金圍攻,金管局已經進場干預了兩次。
陸沉摩挲下巴,“香港聯絡匯率守得住,但得提前卡住做空規則,韓國頂多撐到年底,之後日本銀行會跟著出問題,連鎖反應會波及我們的出口。”
下午,有位金融領域的領導來了。
另一邊,許平等的有些急了,在約定的時間,陸沉遲遲未到。
於是,他主動去了實驗室,看到那位領導和陸沉相談甚歡,湊了過去,看到那份宏觀經濟資料資料。
“我能看一眼嗎?”
在陸沉應許下,他翻了幾頁。
“你什麼時候開始關心這個了,泰國銖貶值、韓國外匯儲備驟降,這些跟模曲線八竿子打不著的。”
陸沉笑了笑,“許老師,我不單單是個學者,我還是個搞晶片的,現在,整個亞洲的金融體系都在地震,中國跟這些國家都有貿易關聯。”
“你的意思是,這股火會燒到中國?”
“不一定直接燒過來,但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到時候出口訂單會驟減,外資會抽走,整個亞洲的購買力會往下掉一大截。”
“如果我們現在不做好準備,到時候貿易順差變逆差,企業停產,工人下崗,連鎖反應會比金融風暴本身更難應付。”
一旁的謝爾蓋有感而發,“1991年年底,莫斯科外匯市場停盤的前一天,我去銀行取錢,排隊排了六個小時,取出來的一萬盧布還不夠買一顆雞蛋,盧布一夜之間貶值了幾百倍,是因為休克療法,這次,金融危機是典型的索羅斯手法。”
陸沉點了點頭,“港元聯絡匯率的裂縫,香港金管局可以補,但亞洲金融體系的裂縫,需要有人提前站出來,中國這次如果能先穩住自己,再拉別人一把,等於是在告訴全世界,亞洲不是誰想來割一刀就割一刀的地方。”
“你有解決辦法?”
“有,”陸沉語氣平淡,“東南亞幾個國家的短期外債資料同時在一條警戒線上,跟1985年廣場協議之後日元的波動模式有一部分相似。”
“但東亞的資本賬戶開放程度比八十年代高得多,所以如果出問題,傳導速度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我做了幾頁簡單的推演,已經交給季總工轉呈上去了。”
“幾頁?”
“八頁。”
“我說的推演,是拿東南亞各國的外債資料、外匯儲備、經常賬戶赤字和短期資本流動做了交叉分析,然後得出了一個必然的結論。”
許平沒有追問細節,他知道分寸。
這種事陸沉既然插手,一定心裡有數。
這個從東京談判桌上走下來的人,比大多數成年人更清楚什麼叫大局。
行長聽了十分鐘,要走了陸沉手寫的資料分析。
這些事陸沉沒有追,他的心思不在金融。
而且,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辦,他相信通過自己的預警,中國資產的損失可以降到最小。
他和許平回到北大的教學樓。
繼續在學術上探究。
他們花了六個小時整理完那篇論文的初稿。
——
許平又花了一晚上修訂,第二天,他把稿子送到陸沉手上那天,BJ入冬以來頭一場像樣的雪正在下。
雪花飄在數學系資料室的窗戶上,把未名湖的水面都凍結了。
許平把厚厚一沓列印稿放在桌上。
陸沉接過來,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他合上稿子,說:“好,很不錯。”
許平心中喜悅,被誇獎的自豪油然而生。
他靠在椅背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陸老師,您上個月在黑板上寫的那個K的解析表示式,我拿給普林斯頓的導師看了,他回信只寫了一句話,你們中國人憋的大招可真多!”
“我把證明思路告訴他,他說這篇論文要是發出去,一定會舉世震驚!”
“那你把稿子投了嗎?”
“還沒,”許平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航空信封,放在稿子上面。
信封上已經寫好了收件地址,是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的地址,收件人是安德魯·懷爾斯。
“陸老師,我想先給您看看,你同意署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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