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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者被用不同顏色的線連了起來,對比一目瞭然。
“懷爾斯說引理4.3的符號是偶然的。”
他用筆指著圖表的右列。
“在原稿中,這個符號是一個獨立的子引理,需要一整頁的證明。”
“這個證明的核心,是類域論與巖澤不變數的一次聯合構造,一個非常不顯然的步驟,我和許平教授在推導這一步時,用了整整三天。”
他放下筆。
“懷爾斯教授說符號是偶然,但他的論文裡,這個符號代表的論證從一個比較粗糙的替代構造上直接跳過了關鍵的三步推導,跳到了結論。”
“這個跳躍,不是疏忽,是痕跡。”
“是有人在重寫一份不屬於自己的論證時,以為可以刪掉一個多餘的解釋,卻不小心踩空的痕跡。”
他抬起眼,直視螢幕那端的懷爾斯。
“我問委員會和全場觀眾一個問題——一個有資格證明費馬大定理的人,會在自己獨立完成的工作中,犯這種一眼就被原作者認出來的錯誤嗎?”
柏林的觀眾席徹底安靜了。
懷爾斯坐在位子上,手指握緊了鋼筆。
陸沉沒有等他回答。
他把圖表放回桌上,拿起最後一份材料。
這份材料他沒有急著開啟,而是先放在手邊,說了一段話。
“第三點。”
他的聲音比之前稍微慢了一些,但每一個字的分量都在加重。
“懷爾斯教授在他的陳述中說,他的筆記本和通訊記錄可以證明他從1996年就開始研究高斯猜想。”
他停了一下。
“這些材料,我沒有看到原件,委員會也沒有,但即使我們假設這些材料真實存在,它們也最多隻能證明——懷爾斯教授研究過高斯猜想,不是證明他獨立完成了這篇論文。”
他開啟最後一份材料。
“而這份材料,能證明另一件事。”
陸沉把手裡的紙舉起來。
是一封信的影印件,字跡工整,英文手寫。
“這是懷爾斯教授1996年3月寫給普林斯頓高等研究院年度評審委員會的一封述職信。”
“這封信被收錄在普林斯頓的內部檔案中,編號HR-96-041,上週,應國際數學聯盟的調閱請求,普林斯頓方面提供了這份檔案的影印件。”
他把信翻過來,指著其中用紅筆圈出的一段話。
“懷爾斯說,對於代數數論中的經典問題,尤其是與類數相關的高斯猜想,我已基本確定它們超出了我目前的研究旨趣和能力範圍。”
陸沉放下信。
“‘超出了我目前的研究旨趣和能力範圍’——這是他1996年的原話。”
柏林會議廳裡像是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委員會成員們的表情開始變化。
那位法國數學家拿起了筆,在紙上寫了什麼。
旁邊一位德國教授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陸沉的聲音繼續,平穩,乾淨。
“1996年,高斯猜想超出了他的能力範圍,1998年,他獨立完成了這篇論文。”
“中間發生了什麼?”陸沉把那封信放回桌上,“他收到了許平的包裹。”
鏡頭切到懷爾斯。
安德魯·懷爾斯的臉上已經沒有表情了。
不是鎮定,是僵住。
他的手指還握著鋼筆,指節已經完全發白,嘴角的肌肉在不易察覺地抽動。
他張了張嘴,但沒有說出話來。
陸沉沒有追問他。
陸沉只是轉向鏡頭,做了最後的總結。
“我要說的就這些,謝謝。”
他把話筒推開,靠回椅背。
BJ演播室的燈光照在他臉上。
全球千萬個家庭的電視機螢幕裡,這個十九歲的年輕人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像剛做完一道習題。
柏林會議廳裡,沉默持續了很久。
按照辯論規則,陳述之後是交叉質詢。
每人可以向對方提出三個問題,對方必須正面回答。
主持人請許平先提問。
許平站起來,轉向懷爾斯。
兩人對視了一瞬間。
懷爾斯先避開了目光。
許平的嘴唇動了動,顯然在壓制自己的情緒。
“懷爾斯教授,第一個問題。”
許平的聲音有些啞,但很穩。
“我寄給您的包裹中,包含了一百四十七頁手稿和我的審稿請求信,您在普林斯頓的收發室於12月2日簽收了這份包裹。”
“我的問題是……您是否閱讀過那份手稿中的任何一頁?”
懷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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