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態度。”

    林知夏把郵件列印出來，在手裡抖了抖，“在他們眼裡，我們永遠是那個需要被技術支援的物件。”

    “那你打算怎麼回？”

    “不回了。”

    林知夏把列印紙放進一個資料夾裡，“等晶片做出來，把實測資料直接發給他，不用多說什麼，把資料拍在桌上就夠了。”

    當天晚上，何巍從綿陽飛回BJ。

    他瘦了一圈，在綿陽盯產線的這兩個多月幾乎天天泡在車間裡跟工藝引數較勁。

    電磁炮正式列裝的最後一批次剛下線，還沒來得及慶功，就被陸沉一個電話召回來了。

    他直接去了三號車間。

    推開門看見陸沉面前的架構圖，何巍的眉頭皺起來：“徑跡重建處理器？你確定四個月能流片？”

    “南園三號矩陣咚愫烁灿茫娣e縮小一半，功耗降到三分之一，本質上是一顆閹割版的南園三號加專用的徑跡演算法硬體加速器。”

    “架構設計一個月，邏輯模擬兩個月，物理設計一個月，六月流片，八月回來封裝測試。”

    何巍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拿起最上面那張架構圖開始看。

    看了大概五分鐘，他抬起頭說了一句話——“時序有問題。”

    “哪裡？”

    何巍用手指點了點架構圖上的一個位置。

    陸沉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何巍指出的那個位置。

    沉默持續了大約三十秒。

    然後兩個人同時開口。

    “格雷碼非同步FIFO。”

    “格雷碼非同步FIFO。”

    說完兩個人對視一眼，何巍忽然笑了一聲。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沒有。”

    陸沉從工作臺上翻出一張空白的紙開始寫寫畫畫，“但你說到跨時鐘域的那一刻，答案就出來了。”

    他畫完最後一根訊號線，抬頭看著何巍：“還有什麼問題？”

    何巍看著他，忽然想起剛見陸沉時。

    他在那次數學競賽上被一個十四歲的少年碾壓得體無完膚。

    賽後他去找陸沉理論。

    具體理論的什麼他已經忘了，他只記得陸沉在聽完他所有的問題之後，沉默了三秒，接著在黑板上寫下了答案。

    每一個問題都有答案。

    每一個答案都不超過三行。

    “沒問題了，”何巍靠在椅背上，把手臂枕在腦後，“說吧，前端數字介面的RTL程式碼——你先寫還是我先寫？”

    “你寫介面，我寫咚愫耍贿L之內合攏。”

    “成交。”

    ——

    南園·粒子的設計推進速度快得連陸沉自己都有些意外。

    何巍在綿陽盯產線時攢下的工藝經驗全部派上了用場。

    RTL程式碼他只用了四天就寫完了，而且一次模擬通過！

    何巍盯著模擬波形圖看了好幾遍，確認無誤之後才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你變強了。”

    陸沉頭也不抬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不是誇獎，是客觀陳述，但何巍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第二週，方磊從青島發來傳真。

    他正在那邊做電磁彈射的艦載預研。

    一天接到陸沉的電話，對面第一句話就是：“高能物理實驗需要做電磁相容加固，需要你回來一起評估。”

    方磊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坐今晚的火車。”

    第二天一早他出現在三號車間門口，眼白裡還有血絲，但精神亢奮得像是剛喝了兩杯咖啡。

    他看了看陸沉畫的遮蔽結構初稿，拿起紅筆一起驗算。

    第三週，程峰和王雪松從北斗專案組回到西山，衣服上還帶著機房裡的涼氣。

    程峰一進門就嚷嚷開了：“老陸，有新專案不叫我？你是不是覺得我一個搞通訊的，跟晶片八竿子打不著？”

    他大步走到陸沉的工作臺前，雙手撐在桌沿上，眼睛裡帶著被落下的不服氣。

    “我告訴你，高能物理那個資料系統，它那個即時判選環節——說白了就是一路高速訊號處理鏈路，跟我搞的加密通訊，數學上是一個爹生的！”

    陸沉頭都沒抬，只是從工作臺上抽出一份檔案遞過去，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吃包子：“知道是一個爹生的才叫你。”

    “你看看這個，現在高能所還在用老一套的固定閾值觸發，效率低得跟算盤打微積分似的。”

    “我想要一套能自己學習、自己適應的智慧觸發系統，不用事先訓練，直接塞進硬體裡即時判斷。”

    程峰的腳步停住了。他低頭看看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