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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槍。
美國選手先打。
10.1環。
非常好的成績。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中國選手舉起槍。
瞄準。
擊發。
10.6環!
贏了。
食堂炸了。
何巍的饅頭終於被他捏成了死麵疙瘩然後被他隨手塞給了程峰。
方磊罕見地站起來揮了一下拳頭。
王雪松推了推眼鏡,用一種做學術報告的語氣冷靜地分析道:“10.6環在決賽最後一槍屬於絕對的高水平發揮,心理素質極為出色!”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
眼淚蒸騰的熱氣讓鏡片有點模糊。
謝爾蓋用俄語喊了一句什麼,聽起來像是“Ура!”
隨即,端起他那杯永遠喝不完的紅茶一飲而盡。
中國隊在悉尼奧邥上的第一塊金牌,就這樣在西山基地的破舊食堂裡被一群人隔著一萬多公里用歡呼聲接回來了!
九月下旬,中秋。
悉尼奧邥的戰報每天通過電視訊號從南半球傳來。
時差讓很多決賽都在北京時間下午進行。
西山基地的下午茶時間就變成了集體觀賽時間。
每當中國選手奪金,食堂裡就會爆發一陣歡呼。
到九月底的時候,中國隊的金牌數已經穩穩站上了二十枚!
超過了上屆的十六枚,直逼三十大關!
程峰每天在食堂的小黑板上更新獎牌榜,用粉筆寫的數字被他描了又描,生怕被人蹭掉。
中秋節這天正好沒有太重要的決賽。
顧小北提前一週就宣佈了“今晚全員放假,不許加班,集體賞月”的決議。
傍晚時分,所有人搬著凳子上了西山基地的屋頂平臺。
這是整個基地視野最好的地方。
向西能看到西山層層疊疊的輪廓在夕陽裡變成剪影,向東能望見BJ市區的燈火正在漸次亮起。
月亮還沒升起來,但天邊已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光暈,預示著今晚會是一個好天氣。
顧小北用方磊從西北老家帶來的月餅模子做了月餅。
她跟食堂大師傅學了三天,前兩批全部翻車,不是皮太硬就是餡太散,何巍吃了一口評價“這玩意兒能當電磁炮彈丸用”。
顧小北把第三批月餅端上來的時候,何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蹭一下亮了。
“這個好吃!是這個味道!”
方磊在旁邊慢悠悠地來了一句:“這是我家寄來的模子,西北風味。”
何巍愣了一下:“所以前面那兩批是你沒學會?”
顧小北還沒回答,林知夏在旁邊替她擋了:“第一批是烤箱溫度沒控好,第二批是餡料比例不對,第三批是陸沉調的溫控曲線。”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陸沉。
陸沉端著一塊月餅,面不改色:“月餅烤爐的熱場分佈不均勻,不同位置的溫差最高可達十五度,我重新調了加熱管的功率配比,加了熱迴圈風扇。”
何巍看了他半天,豎起大拇指。
“你把月餅烤爐搞成了閉環溫控系統?”
“差不多。”
“你是不是有病?”
“這個月餅你吃不吃?”
“吃。”
何巍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真香。”
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所有人安靜了一瞬。
那是一輪圓到近乎完美的滿月,從西山的山脊線上緩緩升起,把整個屋頂平臺鋪成了一片銀白色。
沒有云的遮擋,月光亮得可以照見每個人的表情。
方磊在給沈靜剝石榴,一粒一粒放在她手心裡。
程峰用望遠鏡看月亮上的環形山,一邊看一邊跟王雪松爭論哪座環形山的直徑更大。
何巍仰躺在椅子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月亮發呆。
林知夏端著茶杯靠在欄杆上,茶水的熱氣在月光下嫋嫋升起。
謝爾蓋獨自坐在平臺最邊緣的位置,對著月亮低聲哼著一首蘇聯老歌,歌名陸沉沒聽過,但旋律裡有種說不出的蒼涼。
“每逢佳節倍思親。”
顧小北坐在陸沉旁邊,聲音很輕。
“想家了?”
“嗯。”
她沒有否認,“我爸今天打電話來,說家裡的桂花開了,我小時候每到中秋,我媽就做桂花糕。”
她頓了頓,“六年沒吃過了。”
陸沉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把最後一塊月餅掰了一半遞給她。
顧小北接過月餅,咬了一口。
核桃仁和花生的香味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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