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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純剛性在微分幾何圈子裡算是一個經典但偏門的結果,三十多年來很少有人把它用到前沿問題上。
嶽國棟在塌縮點旁邊用粉筆點了一個點,聲音不緊不慢,“如果幾何結構的塌縮過程發生在全純剛性的條件下,塌縮就不是塌縮,纖維只是收縮到了一個不能再變形的極小模型,它的內在霍奇結構還在,只是被壓進了更低的維度。”
陸沉盯著“剛性”兩個字看了片刻。
把粉筆重新拿起,在空白處寫了兩行推導。
寫到一半他的筆速越來越快,粉筆落在黑板上的聲音連成了一片。
許平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黑板前面,離得很近。
眼睛不由得瞪大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頭皮發麻
他擅長的代數數論跟全純剛性之間隔了一座山,但他能看出陸沉寫出來的推導在邏輯上的走向。
全純剛性提供了一個在微分幾何和代數幾何交界處的橋梁,這座橋很短,但正好架在佩雷爾曼卡住的地方!
佩雷爾曼從左邊修了一條路,修到懸崖邊上停了。
陳省身幾十年前在右邊種了一棵樹,沒有人知道這棵樹有什麼用。
嶽國棟從太原坐硬座火車顛到BJ,把樹和懸崖之間畫了一條線。
而陸沉開始沿著這座橋一步步探索!
我的天哪!
霍奇猜想!有戲!
嶽國棟同樣為之側目。
他來BJ之前,以為這只是一次例行公事的出差。
他在山西大學數學系待了二十年,對這種學術交流的流程再熟悉不過:某個BJ的院士發一封郵件過來,說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系裡派他出差,他坐一夜硬座火車到BJ,在對方辦公室裡聊兩個小時。
發現對方其實只是需要他手裡某個偏門定理的具體引數,記完筆記握手告別,他再坐一夜火車回太原。
這麼多年下來,嶽國棟對這種流程已經沒有任何期待。
他只是想,陳省身先生的面子不能不給,許平院士既然在郵件裡提到了陳先生,他至少應該來一趟。
所以他走進北大理科樓二樓資料室的時候,心態跟在山西大學自己辦公室裡差不多。
他把提包放在地上,看到黑板前面站著一個穿軍大衣的年輕人,拿著粉筆,畫交換圖。
嶽國棟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佩雷爾曼框架的一部分,在山西的辦公室裡也自己推過。
他以為這個年輕人是許平的研究生,大概是博士生,在幫導師做文獻調研。
於是,他拿粉筆,寫了兩個字:剛性。
他以為這只是給這個年輕人提供一個參考方向,一個有用的視角。
他以為這個年輕人會點頭說謝謝。
把筆記記下來回去慢慢琢磨。
但陸沉沒有點頭致謝。
反而開始寫推導了!
第一行!
第二行!
第三行!
粉筆落在黑板上的聲音越來越快,連成一片不間斷的沙沙聲。
嶽國棟無語的站在旁邊。
本以為是小輩逞能。
下一秒,他的嘴巴長得比雞蛋還大!
他做了十五年全純剛性,推導過無數次這個定理的邊界行為,但他從來沒有見過有人用這種速度把全純剛性跟佩雷爾曼框架對接在一起!
陸沉在他剛寫完“剛性”兩個字的時候,就已經在腦子裡把對接的方向和路徑全畫出來了!
那種寫推導的速度不是臨時反應!
是對整個框架的理解已經深入到了每一個技術細節!
所以當一個新條件被拋進來的時候,他直接就能看到它在整個框架裡應該放在哪個位置、跟哪幾個節點發生連線。
陸沉一邊寫一邊說,粉筆聲也沒有停,“剛性一詞,我記得是陳省身在1975年伯克利手稿的第十五頁寫出。”
嶽國棟的粉筆頭從手裡掉了下來。
落在水泥地上發出脆響。
他不是因為這個年輕人知道陳省身的手稿而震驚,那些手稿雖然沒發表,但在微分幾何的小圈子裡,知道它們存在的人還是有的。
他震驚的是另一件事:年份。
他只寫了剛性兩個字。
他沒有告訴陸沉這個定理的歷史脈絡,沒有說陳省身哪一年做過什麼,更沒有提1975年伯克利手稿的存在。
陸沉是在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直接跳到了陳省身整個全純剛性研究脈絡裡最關鍵的那個節點!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陸沉在走進這間資料室之前,就已經讀過陳省身關於全純剛性的手稿!
讀到了能記住具體年份、具體頁數、具體推導節點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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