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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這個名字,可以說是如雷貫耳。
許平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茶早就涼了,但他還是喝了一口,像是要潤潤嗓子再說。
“高斯猜想那次也是這樣的,我在黑板上寫了一行,他站起來寫了十行,我寫的是問題,他寫的是答案,後來,那場直播辯論,他一個人站在黑板前面,當著全世界的面把懷爾斯的所有邏輯全部拆光。”
“對了,老嶽,你知不知道他在做這些事的同時,手裡還有一個課題組,在搞中國自己的晶片?”
“晶片?”嶽國棟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表情像是被人從另一個平行宇宙裡拽了一把。
“南園系列,已經做到第四代了,效能世界第一,今天下午他課題組的人還要從清華那邊過來,給他送流片報告。”
許平頓了頓,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所以你剛才把全純剛性寫出來,他幾分鐘就接上了,不是因為邭猓且驗樗X子裡本來就把數學和工程學裡的所有東西放在同一個框架裡執行。”
“你在山西推了十五年,他在腦子裡也推了不止十五個領域,你們在黑板前面遇到,是兩條路終於撞到了一起。”
嶽國棟慢慢靠在椅背上,看了看許平,又看了看站在黑板前面正在補最後一個交換箭頭的陸沉。
沉默了很長時間。
窗外未名湖的水面被春風吹皺,柳樹的枝條輕輕掃過水麵,理科樓走廊裡傳來學生下課後的喧鬧聲。
他終於開口,“陸沉,請多多指教。”
陸沉笑著點頭。
“多多指教。”
——
接下來的兩個星期,嶽國棟白天全泡在北大的資料室裡。
第三百五十章:這是人啊?!
他帶來的那個太原提包像百寶箱,裡面的東西橫跨了陳省身從1950年代到1990年代所有關於複流形剛性的手稿和講義。
陳省身退休之後把大部分私人藏書和手稿捐給了南開數學研究所,但關於全純剛性的那一批原始推導,他單獨留給了嶽國棟。
“這些東西跟了我幾十年,沒有合適的場合拿出來,你先收著,將來有用。”
嶽國棟把這些泛黃的紙頁鋪在資料室的長桌上。
從1962年陳省身在香港中文大學的一份油印講義——到1975年他在伯克利寫的關於凱勒流形剛性的手稿。
再到1988年他在南開給研究生講課時手繪的一批幾何圖。
紙張的質地從薄脆的油印紙到泛黃的信紙到印著南開抬頭的紅格稿紙,跨越了三十多年!
陸沉花了整整一個週末翻完了這些手稿。
許平同樣看了很久。
他轉向嶽國棟。
“老嶽,你在山西大學待了二十年,除了陳先生,有沒有跟人聊過這些東西?”
“聊過,聊不懂,我們系的同事說我在搞一些沒用的東西。”
“幾年前有個從美國回來的年輕教授在我們系做報告,我給他看了陳先生那個交換圖,他說,這跟主流的幾何方向關係不大。”
“後來我就不跟人聊了,自己在家裡推,”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全在這裡,推不通就放著,推通了就寫兩頁,一寫就是十五年。”
許平扶了扶眼鏡。
十五年,在一個省屬大學的數學系裡,不跟人交流,不發論文,不爭取經費,純粹靠腦子推陳省身留下的一條偏門定理。
這種人在中國的學術體制裡不是少數。
他們散落在各個角落。
被同行忽視,被主流遺忘。
手裡攥著某個關鍵的拼圖,等了幾十年才等到拼圖被需要的那一天。
資料室的門被推開了一道縫。
顧小北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兩杯奶茶和一袋包子,她是來送晚飯的。
今天下午從實驗室那邊過來,方磊讓她順便帶句話。
南園四號的台積電量產排期已經定了,下個月十萬片。
站在她身後的還有方磊本人。
端著便當,圍裙沒解,顯然是剛從車間出來。
何巍從方磊身後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攥著一截粉筆。
他來數學系的資料室永遠是這副樣子,像是在隨時準備找塊黑板寫公式。
王雪松不緊不慢地跟在最後面,手裡端著搪瓷缸子,眼鏡片上還沾著從實驗室帶來的松香煙塵。
方磊把便當往桌上一擱,看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推導,又看了看那個長得像生產隊會計的中年人,轉頭問許平:“這位是?”
“嶽國棟,山西大學來的,微分幾何。”
嶽國棟沒有注意來人。
他正站在黑板前面,跟陸沉一起驗算。
粉筆聲在黑板上沙沙地響。
兩人畫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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