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買鞭炮，現在。”

    “現在？！”顧小北看了一眼手錶，“都快十點了，哪兒還有賣鞭炮的？”

    “後山倉庫裡有上次閱兵留下的訊號彈。”方磊冷不丁冒出一句。

    所有人同時轉頭看他。

    “開玩笑的。”方磊面無表情地補充。

    “你他媽！”程峰捂著心臟，“你拿軍火開玩笑啊？你老婆生個孩子把你生變異了？”

    笑聲像漣漪一樣在食堂裡盪開。

    窗外，北京城已經醒了。

    先是零星的鞭炮聲，然後是連成片的爆竹，最後整個夜空都被煙花照亮。

    有人在街上敲起了鍋碗瓢盆，有汽車喇叭在遠處長鳴，不知道哪個方向傳來了“五星紅旗迎風飄揚”的歌聲，唱得荒腔走板但聲嘶力竭。

    顧小北忽然站起來：“咱們也出去！”

    “去哪兒？”

    “長安街！天安門！哪兒人多去哪兒！”

    方磊看看懷裡開始哼哼唧唧的兒子：“孩子怎麼辦？”

    沈靜把孩子往方磊懷裡一塞，眼睛放光，“抱著一起去！咱兒子第一堂愛國主義教育課，就是中國申奧成功！”

    一群人擠進兩輛吉普車，匯入湧向天安門的車流。

    長安街上已經人山人海，到處是揮舞的國旗和奧呶瀛h旗，有人把T恤脫下來綁在竹竿上當旗幟，有學生用紅油漆在舊報紙上寫了大大的“BJ2008”舉過頭頂。

    騎腳踏車的、打車的、跑步的，所有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匯聚。

    陸沉被人群推著往前走，忽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頭，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衫，胸口彆著一枚同樣陳舊的勞動獎章。

    “小夥子，高興嗎？”老人問他，聲音被周圍的歡呼聲蓋得斷斷續續。

    “高興。”陸沉回答。

    老人點了點頭，眼眶紅紅的，嘴唇抖了幾下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我今年七十三了，這輩子經歷了兩件大事，1949年建國，還有今天，我以為我等不到這一天了，沒想到，等到了！”

    陸沉看著他，忽然握住老人的手：“大爺，這才剛開始，以後還會有更多好日子。”

    老人緊緊攥著他的手，用力搖了搖，轉身匯入歡騰的人群。

    “老是板著臉幹啥，”何巍擠過來扔給他一聽可樂，“全國人民都在慶祝呢，給我笑。”

    陸沉接過可樂，冰涼的易拉罐碰在臉上有一瞬間的清醒。

    “謝謝。”他忽然說。

    “啥？”何巍沒聽清。

    “沒什麼，”陸沉開啟可樂喝了一口。

    那夜BJ無眠。

    ——

    夏日渡過，便是初秋。

    西山的柿子樹掛滿了橘紅色的果實，在晨光中像一盞盞小燈弧?

    陸沉從辦公桌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的筆記本攤開在桌上，最後一頁寫滿了。

    他拿起這本筆記本翻了翻，從三月到九月，六個半月，他一共寫滿了四十七本。

    每一本都是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批註。

    按時間順序編號，最早那本的封面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翻開能聞到紙張和鉛筆混合的淡淡氣味。

    最後那頁的最下面，有一個小小的黑色方塊。

    那是他用來標記“證明完畢”的符號。

    七年多來，他只在謝苗諾夫方程和高斯猜想兩本筆記的末尾畫過這個符號。

    這是第三次。

    他拿起電話，撥了內線。

    “小北，霍奇猜想我答出來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你做到了？！”顧小北的聲音完全破音了。

    “做到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什麼東西掉在地上的脆響。

    緊接著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不到二十秒，辦公室的門被撞開，顧小北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眼睛紅得像哭過。

    第三百五十四章：全球數學界的瘋狂！（補償章節）

    陸沉把四十七本筆記本在桌上碼整齊。

    最後把那本攤開的遞給顧小北，指著最後一頁說：“這一頁，影印五份，其中一份寄巴黎，原件留檔，你存一份，給中科院數學所送一份，再給北大丁教授送一份，丁教授是國內幾何最好的專家，他會幫我們看一遍。”

    他讓顧小北去處理寄送的事，自己走回辦公桌前坐下，翻開之前拒批出境的檔案，在背面新寫了一行字：“霍奇猜想已證，此檔案或可歸檔。”

    北大數學系丁教授花了三天讀完這份論文，讀完之後，他又讀了一遍，讀完第二遍之後，他給陸沉打了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