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頁一頁地往下翻，每一頁都有讓他心臟狂跳的東西。

    有些是完整的思路，有些是完美的推導。

    助手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提醒他會議已經遲到了十分鐘。

    費弗曼翻到第六頁的時候忽然發出一聲壓抑的驚呼。

    助手湊過來看了一眼，沒看懂。

    他只看見一大堆密密麻麻的符號。

    “查爾斯教授？你還好嗎？”

    費弗曼終於抬起頭，他的表情讓助手嚇了一跳。

    “這些筆記價值千金！”

    助手愣住了：“誰寄來的？”

    費弗曼翻到信封上的署名，把信遞給助手。

    “陸沉，中國那個陸沉，他之前說他來不了，現在把答案寄來了。”

    費弗曼當夜召集了普林斯頓數學系的六位核心教授開了一個緊急會議。

    會議地點是範因樓的那間老圖書館。

    牆上掛滿了從愛因斯坦到馮·諾依曼的黑白照片。

    費弗曼把陸沉的影印件再次影印了六份，每人一份。

    “全部看完，然後告訴我想法。”

    三個小時後，六個人輪流發言。

    幾何專家彼得·薩納克第一個開口。

    “我搞霍奇猜想搞了二十年，從博士論文到現在，陸沉提出的方案，我不是沒考慮過，是我走到一半走不下去了。”

    “現在，我明白了，不是走不下去，是轉彎太早，真正的通途需要再往前走三步，三步，我錯了二十年。

    會議室裡的溫度彷彿下降了幾度。

    第二位發言的是最年輕的亨利·伊萬尼奇，千禧年問題中的龐加萊猜想，就是他答出的。

    伊萬尼奇的語氣直白。

    “如果陸沉早早投入霍奇猜想的證明，一定早就解答出來了，拖到現在，是因為他太忙了，他在忙什麼？這種人才怎能被俗世耽誤！”

    費弗曼苦笑了一聲，“我查過了，電磁炮，晶片，北斗，這個人在過去兩年裡主持了至少三個國家級重大工程，其中任何一個都夠一個普通人幹一輩子，而他在間隙時間裡順手推了一個千禧年問題。”

    在場的六位頂尖數學家面面相覷。

    有人低聲罵了一句髒話，是那種被碾壓之後發自本能的髒話。

    沒有人覺得不敬。

    因為那是所有人共同的感受。

    最後發言的是費弗曼本人，他的問題讓所有人陷入了沉默。

    “我們討論一下這件事對外怎麼講，全球數學界會瘋掉的。”

    “霍奇猜想的證明路徑出現，這不是學術事件，是核爆！”

    “我們唯一能做的是為他鼓掌，讓陸沉自己決定什麼時候公開，但在那之前，我們得確保一件事。”

    他環顧四周，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誰也不能把這份影印件帶出這棟樓！”

    訊息還是傳出去了。

    第四份影印件到達了克雷數學研究所。

    克雷研究所的總部不在普林斯頓，在巴黎。

    所長阿蘭·科納是菲爾茲獎和阿貝爾獎雙料得主，法國科學院院士，非交換幾何的創始人。

    他這輩子見過的天才比大多數人見過的狗還多。

    數學對他來說已經很難有驚喜了。

    直到他開啟陸沉的筆記。

    他不是一個人看的。

    他立刻召集了研究所的七名成員開了一個遠端影片會議。

    那個年代，跨國影片會議還是一件極其奢侈和麻煩的事，需要租用衛星通道。

    科納說：“不管花多少錢，今天之內必須開！”

    七個人分佈在四個國家、六個城市、三個時區。

    被從睡夢中叫醒的倫敦委員在攝像頭前穿著睡袍，頭髮亂得像剛打完仗。

    巴黎的委員是直接從手術室裡被拉出來的。

    他正在做一臺心臟搭橋手術，助手把衛星電話伸到手術檯邊上。

    他一邊洗手一邊聽完科納的簡述，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你確定？”第二句是：“我的上帝啊！筆記發我，立刻！”

    他把病人拋給了一旁的助手，自己一路小跑，抽身去看筆記。

    會議持續了整整兩個小時。

    兩小時後，科納起草了一份內部備忘錄。

    “經克雷研究所初步評估，陸沉博士提交的關於霍奇猜想的筆記，包含了高度可行的證明路徑！”

    “委員會一致認為，如果這條路徑最終被驗證為完整證明，陸沉將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解決霍奇猜想的偉大學者！”

    “建議密切跟蹤陸沉博士的後續工作，並在適當時候正式邀請他成為克雷研究所科學顧問。”

    訊息傳回美國的時候，被美國數學會的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