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姜小草把馒头往她手里塞稳,另一只手合住布袋口:“花花睡觉,先吃饭。”
沈厉川肩背贴到院门,手已经按住枪套。短褂男人隔着两排水桶往里钻,袖口的铜扣露出半边,扣面刻着半朵红绸花。
“爹爹,那叔叔也有花花。”念冬咬着馒头,小眉毛皱起来。
沈厉川只喊了名字:“陈麻子。”
“同志,喝粥排队,送馒头也排队。”陈麻子端着空碗横过去,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我给娃送吃的。”短褂男人脚步一停。
周大勺抱着铁锅从灶房口探头:“馒头交炊事班,娃归她爹,你往哪儿凑?”
短褂男人手往袖里缩。姜小草抱着念冬退半步,嗓子压低:“秦同志,看他袖口。”
秦守成从水桶旁跨过来,手按短枪:“站住!”
短褂男人转身就跑。王大牛守在院门边,胳膊往前一横,那人撞上去,鼻子磕出血,整个人栽进黄土里。
“拿下!”两个接应战士扑上去,把人胳膊反剪住。
陈麻子蹲下,从他袖口抠出那枚铜扣,又摸出半张发黄名册:“哟,还带账本。你这是来喝粥,还是来查祖宗?”
短褂男人咬着牙不开口。
赵铁山走到他跟前,先看鞋底,又看南院后墙那条水沟。鞋缝里卡着湿泥,茶棚到院门一路干土,后墙水沟才有这种泥。
赵铁山木棍往地上一点:“后门也封上。胡队长的人不止盯街面,还摸过院墙。”
“我去调人。”秦守成脸色一沉。
“别乱喊,”赵铁山把名册收进袖口,“红旗还在镇口,老乡还在送水。外头照旧热闹,里头收网。”
念冬从姜小草怀里探出脑袋:“坏人抓住了吗?”
“抓住一个。”沈厉川把她的小帽往下压了压。
“还有吗?”
“爹会守着你。”
小丫头把馒头举到他嘴边:“爹爹吃,守门要吃饭。”
“念冬同志,叔也守门。”陈麻子在旁边吸了吸鼻子。
念冬看了看他,又把左手那个馒头递过去:“麻子叔小口。”
陈麻子捧着馒头,嘴巴咧开又收回:“叔小口,小得老周用勺都量不着。”
周大勺抬脚踢他鞋边:“少贫,先把门守好。娃的馒头你敢吞半个,我把你塞灶膛旁边烤干。”
秦守成安排完岗哨,带着几人往南院西坡走:“一连住这边,四孔窑挨着。伤员在第一孔,炊事班第二孔,战士们第三孔。”
他指了指最里头那孔:“沈连长带娃住这里。窗小,后墙厚,门外能站岗。”
沈厉川点头:“多谢。”
“我睡隔壁,药箱放门口。夜里娃发热,喊一声就到。”姜引小草接话。
周大勺背着锅往第二孔窑里瞅:“灶台归我?”
“归你,”秦守成说,“小米、柴禾都在里头。”
周大勺当场挺胸:“这地方讲究,懂炊事班。”
“俺住哪儿?离灶近不?”陈麻子伸脖子。
沈厉川说:“你住门口。”
陈麻子脸垮下来:“连长,俺才到吴起,咋就成门神了?”
念冬拍着小手:“麻子叔守门,坏人不进。”
“成,”陈麻子把红花往胸前扶正,“念冬同志封的门神,俺干。”
沈厉川抱着念冬进了最里头那孔窑。
门帘一掀,土味和热气扑到脸上。窑洞不宽,墙是黄土夯的,靠里一盘土炕,炕边有灶台,窗户糊着白纸,窗下摆着两只旧木凳,比帐篷、山洞、草窝强了一百倍。
念冬眼睛亮堂堂的,馒头都忘了咬:“爹爹,屋屋!”
“慢点,鞋脱了。”沈厉川把她放到炕沿上。
姜小草弯腰给她解鞋带:“瞧你急的,炕又不跑。”
小鞋刚离脚,念冬就手脚并用爬上炕,翻了半圈,又抱着小布袋滚回来:“爹爹!暖暖的!好舒服!”
她又滚一圈,小辫子蹭乱了,嘴边还沾着白面。
周大勺站在门口看得胡子翘起:“哎哟,我孙女总算睡上热炕了。今晚谁敢打呼噜吵她,我拿勺一个个点名。”
“热炕啥滋味?俺能不能也滚半圈?”陈麻子把脑袋挤进门。
念冬立刻坐起来,小手往他脚上一指:“麻子叔,洗脚!”
王大牛在外头笑出气声:“娃说得对,你那只立功鞋还在腰后挂着呢。”
姜小草把破毯子抖开铺到炕上:“陈麻子上炕前先洗三遍,不然炕都嫌你。”
“我这脚引开过胡队长,功劳摆着呢。”
周大勺把锅往灶台上一放:“功劳归功劳,味儿归味儿,别混着算。”
赵铁山走进窑门,看了一圈土炕和窗户,木棍点了点门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