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姐，跟我去喝茶！”

    霍青鸾这句话说得又快又响，半点没有京城贵女那种九曲十八弯的客套。

    华清殿外，雪还在下。

    宫道两旁的红墙被雪压出一层白边，太监宫女低着头快步走过，谁也不敢多看刚刚从赏花宴里出来的林黛玉。

    方才殿内那一首《咏红梅》，已经把永宁公主和一众贵女的脸打得啪啪响。

    黛玉本来打算直接回清晖阁。

    可霍青鸾一把拦在她面前，眼睛眼睛又大又亮。

    “林姐姐，今日这口气出得痛快，我心里憋不住，非得请你喝杯茶。”

    紫鹃一听，迟疑道：“姑娘，世子爷还在宫门外候着呢。”

    霍青鸾一愣。

    “镇国公世子也在？”

    紫鹃点头。

    霍青鸾马上乐了。

    “那更好。我去跟他说一声，他总不能连林姐姐交朋友也管吧？”

    黛玉被这话逗得轻轻一笑：“萧鸿不是那样的人。”

    话虽如此，黛玉心里也明白，那人多半已经在宫门外转了不知道多少圈。

    果然宫门外，萧鸿披着玄色大氅，黑着脸：“怎么还没出来？”

    陆铮站在旁边，额头冒汗。

    “世子爷，燕九已经传了信，林姑娘没事，而且赢得很漂亮。”

    萧鸿冷冷看他一眼。

    “漂亮归漂亮，受气没受气是两回事。”

    陆铮嘴角抽了一下。

    “世子爷，林姑娘把满殿贵女都压下去了。”

    “那她开口之前呢？”

    “……”

    陆铮闭嘴了。

    萧鸿这人就这个毛病。

    林姑娘赢了，他骄傲。林姑娘被人围攻过，他心疼。

    两件事在萧鸿这里不冲突。

    正说着，宫门内传来说话声。

    黛玉披着白狐大氅出来，身边多了一个高挑利落的姑娘。

    那姑娘穿着箭袖武服，腰间还挂着短刀，一看就不是寻常闺秀。

    萧鸿目光一顿。“霍青鸾？”

    霍青鸾抱拳。“见过镇国公世子。”

    萧鸿眯了眯眼。“定远侯府的姑娘？”

    “正是。”

    萧鸿脑子里浮出一段信息。

    定远侯霍家，祖上三代守边，虽不如镇国公府显赫，但也是实打实的将门。

    霍青鸾更是京城出了名的另类。

    十三岁上马，十五岁拉开三石弓，十六岁在定远侯府演武场把三个侍卫打趴下。

    据说打完之后还嫌人家不经揍。

    京城贵女背地里说她粗鲁。

    武将家的子弟却都知道，这姑娘是真有本事。

    萧鸿看向黛玉。“她没欺负你吧？”

    霍青鸾差点被口水呛住。“世子爷，我刚才才替林姐姐叫好！”

    萧鸿面不改色。“本世子问的是玉儿。”

    黛玉无奈看他。“霍姑娘帮了我。”

    霍青鸾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真护食。”

    萧鸿耳力极好，听见了，却没恼。

    护食怎么了？

    本世子护自己未婚妻，天经地义。

    黛玉走近两步，轻声道：“霍姑娘邀我去茶楼坐坐，我想去。”

    萧鸿第一反应就是不放心。

    可话到嘴边，又想起黛玉之前说过的话。

    她不要做瓷娃娃，她要并肩而立。

    萧鸿心里叹了口气。

    行！

    自己总不能真把人圈在清晖阁里。

    那不是护着，是折了她的翅膀。

    “燕九跟着。”

    “知道。”

    “紫鹃跟着。”

    “自然。”

    “茶楼要清场。”

    黛玉看着他。

    萧鸿咳了一声，改口：“不清场也行，雅间必须查过。”

    霍青鸾听得一愣一愣。

    这哪里是未婚夫？这简直是带兵布防。

    黛玉却已经习惯了。

    “好。”

    萧鸿这才看向霍青鸾。

    “霍姑娘。”

    “在。”

    “玉儿身子弱，不能吹风，不能吃太寒的点心，茶也不能太浓。”

    霍青鸾嘴角一抽。

    “世子爷放心，我请她喝茶，不是带她上战场。”

    萧鸿认真道：“茶楼也未必安全。”

    霍青鸾：“……”

    她终于明白京中传言为什么说镇国公世子把林姑娘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这哪里是眼珠子，这是命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