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后。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棂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块块方形的光斑，光斑边缘模糊，像被水浸过的宣纸，灰尘在光束里缓慢翻滚，细如金粉。

    林闲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灰色种子，种子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流动，蜿蜒盘绕，盯着看久了，视野会微微扭曲，仿佛时间本身在眼前打了个结。

    时空道种。

    系统仓库里放了五天，今天早上签到又给了袋“灵土”，整理仓库时，这东西滚了出来，落在掌心，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凝固的月光。

    苏小小蹲在菜地边拔草，小手沾满黑褐色的泥土，指甲缝里塞着草屑，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调子忽高忽低，像山雀在枝头跳跃。

    “师尊，这棵白菜长虫子了。”她指着其中一棵，叶片上趴着条青绿色的肉虫，正慢吞吞地啃食叶缘。

    “嗯。”

    “要抓吗？”

    “麻烦。”

    “不抓的话，虫子会把叶子吃光的。”

    “那就让它吃。”

    苏小小歪着头想了想，阳光照在她侧脸上，绒毛清晰可见：“可是师尊，我们还要吃白菜呢。”

    林闲没说话，指尖摩挲着道种表面的纹路，纹路划过指腹，传来细微的麻痒感，像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加速徒弟成长……

    苏小小现在炼气三层，按正常速度，到筑基至少得三五年，这三五年里，她每天都会来问问题，每天都会惹点小麻烦，每天都要吃饭睡觉。

    如果加速百倍呢？

    三天等于三百天，差不多一年。

    三十天等于三千天，差不多八年。

    一个月，她就能从十岁长到十八岁？

    林闲想象了一下十八岁的苏小小——个子高了，身形抽条，话可能更多了，问题更复杂了，说不定还会对师尊产生什么奇怪的想法。

    麻烦。

    但系统提示说“可用于加速徒弟成长”，意思是用了有好处？

    他盯着道种，银色纹路还在流动，光芒忽明忽暗，像在无声地诱惑，又像在警告。

    试试？

    就试一下，控制好范围，只加速院子里这一小块地方，时间流速调低点，十倍？

    他站起身，石凳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刮擦声。

    苏小小抬起头，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师尊？”

    “别动。”

    林闲走到院子中央，蹲下，指尖发力，将道种按进松软的泥土里。

    道种接触泥土的瞬间，银色纹路猛地亮起，光芒从种子内部透出来，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水银般的光泽，照亮了周围的泥土，泥土颗粒在光里清晰可见，每一粒都像镀了层银。

    嗡——

    空气里响起低沉的震动声，声音不大，却震得耳膜发痒，像有无数细针在耳道里轻轻敲击。

    林闲感觉到一股奇异的波动从道种里扩散出来，像水波纹一样向四周蔓延，波动所过之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折射，院子里的景象开始晃动，像隔着一层滚烫的热浪在看。

    他试图用灵力控制波动的范围，意念如丝，缠绕上去，但道种像脱缰的野马，根本不听使唤，银色光芒越来越亮，覆盖了整个院子，然后继续向外扩散，光晕边缘模糊，像墨水在宣纸上晕开。

    “师尊，好亮。”苏小小用手挡住眼睛，指缝里漏进银光，她睫毛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林闲皱眉，伸手想把道种挖出来，指尖刚触碰到道种表面，时间流速猛地加快。

    院子里的一切开始加速。

    桃树上的叶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绿、然后枯萎、飘落，新的嫩芽又冒出来，再次生长，循环往复，像一部被按了快进键的默片，静默中透着诡异。

    菜地里的白菜疯狂拔高，茎秆变粗，叶片舒展，开花，结籽，然后整棵枯死，腐烂，化作黑泥，新的种子从泥里钻出，再次重复这个过程。

    苏小小蹲着的动作变得模糊，她站起来，又蹲下，又站起来，身影在银光里拉出残影，像快进的影像，衣服随着动作摆动，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闲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出现细纹，像干涸的河床，然后又恢复光滑，反复几次，每一次变化都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像有蚂蚁在皮下爬行。

    他意识到不对劲。

    道种失控了。

    时间乱流。

    他立刻调动灵力，丹田里气旋旋转，灵力如潮水般涌出，试图压制道种，但道种像被激活的火山，喷发出更强烈的时空波动，银色光芒冲出院子，覆盖了后山，然后继续扩散，光柱冲天而起，连接天地，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化。

    ***

    青阳宗，演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