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窗台上，多了一封信。

    是苏小小早上起来，在灶台边发现的。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压着一只小小的茶杯。

    她拿起信，展开。

    信很短，没有抬头，没有落款日期，只有几行字。

    “飞升的日子定在下月初五。”

    “会先离开后山，去中州城外的渡劫台。”

    “不用送，也不用等。”

    “我会回来的，只是时间会久一些。”

    苏小小把信看完，又看了一遍。

    她把信纸沿着原来的折痕，仔细地叠好。没有放进袖子里，也没有收起来。

    她把信纸放在了灶台旁边的窗台上。那个位置，正好贴着浅浅昨天新移过来的一盆小花。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刚好能照亮信纸的一角。

    做完这些，她像往常一样，转身从米缸里舀米，淘洗，然后系上围裙，开始揉面。

    面团在案板上，被她一下一下地按压，推开，再合拢。厨房里只有她揉面的声音，很规律。

    铁无双从外面进来，往灶膛里添柴。

    他一眼就看到了窗台上的那封信。

    他走过去，拿起信纸。他没有展开，但信纸折得不厚，他拿起时扫了一眼，目光停在了透出来的“不用送”那三个字上。

    他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信纸放回了原位，没有移动分毫。

    他弯腰，往灶膛里添了两根干柴，确认火烧得旺了，才转身出去。

    浅浅提着水壶来厨房打水时，也看到了那封信。

    她放下水壶，走过去，把信展开，很轻地读了一遍。

    读完，她把信纸仔细地折回原样，放回窗台上。

    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提起水壶，去院子里的井边打水，然后转身去了花圃。

    她没有碰那盆紧挨着信纸的小花。

    屋顶上，雷惊鸿正在更换一块被雨水侵蚀了的供电阵盘。

    他坐在屋脊上，能看到院子里的一切。

    今天院子里很安静。

    铁大哥在劈柴，声音比平时要闷一些。浅浅在浇花，蹲下去的时间比平时长。苏小小在厨房里，没有像往常一样哼着不成调的歌。

    他觉得今天的风好像也比昨天小了一些。

    他看到厨房的窗台上放着一张白色的纸，风吹过，那张纸动都没动一下。

    林念握着他的新木条，从院子的一端走到另一端。

    他路过厨房门口时，看到了窗台上那张叠好的信纸。

    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问。

    但他今天站的位置，比平时更靠近厨房的窗台一些。从他站的地方，正好能看到那张信纸露出的一个白色边缘。

    午饭的时候，没有人提起那封信。

    饭桌上的气氛和往常一样，又有些不一样。

    大家的筷子夹菜的速度，都比平时慢了一点。

    铁无双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浅浅比平时多夹了两筷子青菜，慢慢地吃完了。

    雷惊鸿今天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埋头吃饭。

    苏小小给大家都盛了汤，她自己的那碗，却没有喝完。

    吃完饭，文墨轩从书房出来。

    他走到石桌边，把大家用过的碗筷一个个收好，端进厨房。

    他在厨房里洗了碗，把碗擦干，一个个放回碗架上，码得整整齐齐。

    他没有看窗台上的那封信。

    傍晚，书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

    不等里面的人回应，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苏小小站在门口，手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面粉。

    她看了一眼坐在书桌前的文墨轩，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

    她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开口：“你真的不用送？”

    文墨轩握着笔，抬起头：“嗯。”

    苏小小看着他：“那我们能送到山门吗？”

    文墨轩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

    苏小小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她带上门的时候，把门留了一条很窄的缝。

    和以前一样。

    夜色深了。

    铁无双劈完了今天的最后一捆柴。

    他把斧头放好，站起身，走到了书房门口。

    他没有敲门，也没有往里看。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走回柴堆边，从那个堆放旧木料的角落里，把那根属于林念的旧木条抽了出来。

    他拿着那根被握得光滑发亮的旧木条，走回书房门口，把它轻轻地靠在门外的墙边立着。

    他对着那扇关着的门，说了一句。

    “这个你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