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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阵“沙拉……沙拉……”的声音,到了院门口就停了。
浅浅蹲在花圃里,手里的那把小锄头刚翻起一块新土,听到声音停下,她的动作也跟着慢了。她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等着。
院门口很安静。
过了一会儿,才响起一个很稳的脚步声。
一步,就停在了门槛外面。
浅浅这才抬起头。
断砚秋站在那里。他身上是沧澜城最普通的青布长衫,手里没有拿枪,也没有背包袱,空着手,像只是出门散步,路过这里。
浅浅看着他,没有问他怎么来了。
断砚秋先开了口,声音很平,像是刚从山下上来,气息都还没乱。
“我把枪留下了。”
浅浅手里的锄头停在刚翻开的泥土里,她直起身子,看着他。
“留在哪了?”
“沧澜城的塔楼上。”断砚秋回答。
“那你不带它走?”
“不用带了。”断砚秋说。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院门那道被踩得发亮的门槛上,又补了一句。
“轮回已经够用了。”
浅浅把手里的锄头插在旁边的泥土里,站了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出花圃,走到了屋檐下,在门槛的内侧站住了。
这个位置,她已经很久没有站过了。
苏小小走的时候,是从这里迈出去的。叶孤云来的时候,是站在这里说话的。这里像是专门留给要走的人,和送别的人。
断砚秋没有走进来。
他就站在门槛外面,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道木纹。门槛被很多人踩过,中间那块已经磨得很光滑,看不出原来的木色。
“我该走了。”他说。
浅浅看着他,又问了一遍,像是在替他确认。
“你的枪还在塔楼上,真的不用带?”
“留在那里,比带着有用。”断砚秋说。
浅浅没有再问为什么。
后山的人,不问这个。
她点了点头,然后从门槛边退了回去,走回花圃,在刚才的位置重新蹲下。
她没有再拿起那把小锄头,而是伸出手,用手掌,把刚才翻松的那片土,一点一点地,重新按平。
ar她按得很仔细,把锄头留下的棱角都抹平了,让那片土的表面,恢复了和旁边一样的平整。
她做这个的时候,没有再看断砚秋。
断砚秋在门槛外又站了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院子里慢慢扫过。
他看到了花圃边缘,那块埋过镜子的泥土,颜色比别处要新一些。
他看到了院墙边的柴堆旁,那堆准备用来做新工具柄的木料。叶孤云放进去的那根旧木条,还好好地立在那里。
他看到了工具房。门关着,但从窗口的位置,能看到里面架子上,露出了一小截旧斧头柄的末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厨房的窗台上。那里放着一封信,信纸的边角卷着,旁边空着一个位置。
浅浅还在花圃边蹲着,已经把那片土都按平了。她用手掌的根部,在土面上最后压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像在替一场没有声音的对话,盖上最后一层泥土。
断砚秋收回目光,转过身,沿着来时的青石板路,走了下去。
他没有回头。
脚步声很稳,一步一步,慢慢远了。
浅浅在花圃边蹲了很久,直到那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院子里又只剩下风吹过桃树叶子的声音。
她站起身,走到花圃的另一头,蹲下,用手指把那片埋着东西的土刨开。
她把那面小镜子拿了出来。
镜面上沾着些湿土,她用围裙的衣角,把镜子擦得很干净。
然后,她拿着镜子,走进了厨房。
她把镜子放在了灶台旁边的窗台上,就放在那封信的旁边。
镜面朝上,映不出天空,只映出屋顶的一角房梁。
那封信,和这面镜子,现在挨在了一起。像两个等了很久的人,终于坐到了同一张桌子边,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傍晚,天色暗下来的时候,浅浅去院墙边收劈好的柴。
她路过那堆木料,停了一下。
叶孤云放进来的那根旧木条,还立在那里。风吹了一下午,它没有倒。
浅浅走过去,把那根木条从木料的缝隙里抽了出来。
木条在手里很沉,是那种浸透了年月和手汗的重量。上面那些因为用力握持而留下的凹痕,摸上去很光滑。
她握了一会儿,然后把它重新放回了那堆木料里。
她把它靠在另一根粗木料上,又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和旁边那道空隙隔开一点距离。
那道空隙,是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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