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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尘靠在廊下,把最后一口灵果啃完,随手丢开果核,慢悠悠走到前厅门内,伸手在门框上叩了三下。
“诸位,谁有胆量再听一曲?”
有人哆嗦着问了一句:“那……听曲子的时候,能保证不把人听死吗?”
苏尘笑了笑:“死了包收尸。”
全场又是一阵哆嗦。
张福来率先举手:“我再求一曲!方才那首曲子像是把我心口剜了个洞,但里头还有烂肉没清干净!”
有人带头,其他修士也纷纷举起手来,只是脸上都带着一种奔赴刑场的悲壮。
“我也要一个名额!”
“我也来!”
人群呼啦一下涌上前,把问心阁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
街对面天音阁那扇雕花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赵锦堂大步走了出来,面色铁青。
“诸位!”
他扬声喝道,嗓音却有些发虚:“莫要被这魔门妖人给蛊惑了!”
“方才那曲子分明是邪术!”
“哪有人听一首曲子就疼成那样的?”
“老张你也是失了智,中了她的神魂控制还替她吆喝!”
丁妙音手指一顿,看向苏尘。
苏尘挑了挑眉,轻轻点头。
丁妙音心领神会,十指重新落上琴弦。
这一次,七彩琉璃塔全力运转。
比方才猛烈三分的琴音如黑色潮水般涌出,精准锁定赵锦堂一人。
《照心引·深掘》。
赵锦堂的神魂被一股无形力量猛地攥住。
他父亲临终前那句“天音阁交给你了”在耳边炸响。
紧接着便是他当晚在春香楼搂着两个姑娘饮酒作乐的画面。
画面中他笑着笑着忽然哭了。
因为父亲死了,他自由了。
终于不用在父亲面前装出那副孝子贤孙的模样了。
真相像一把生了锈的刀,活生生把心剖开。
赵锦堂面色惨白如纸,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双腿一软,当街跪了下去。
双手撑在地上,肩头剧烈抽动。
“爹……我对不起你……”
“我那天晚上……我是畜生!”
全场死寂。
张福来站在一旁,擦了擦嘴角残余的黑血,冷笑一声:“赵少东家,这下你也尝到滋味了?”
赵锦堂哪还有脸待下去。
被两个伙计架着连拖带拽回了天音阁。
雕花大门“砰”地关上,门缝里还能听见他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丁妙音收了琴,小魔韵术运转一周。
方才自赵锦堂神魂中汲取的那一缕执念之力缓缓融入七彩琉璃塔。
塔身第七层亮起一束幽光。
苏尘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感觉如何?”
丁妙音闭着眼感受了一番,睁开眼时瞳孔深处有幽芒一闪而逝:“师尊,以他人执念为弦、以自身魂塔为炉,化执念为修为,当真邪门得让人上瘾。”
苏尘轻笑:“这才对味。”
当天傍晚,消息传遍了半座皇都。
乙字街上出了个“用琴音剜心魔”的魔女。
听一曲痛不欲生,但熬过去就能突破瓶颈。
更妙的是,天黑之前,大商剑宗宗主座下首徒李青玄亲自登门,递上一张名帖。
上写三字:“求一曲。”
苏尘接过名帖看了一眼落款,随手搁在案上。
“妙音,明天大商剑宗首徒会来拜访,说是筑基大圆满的瓶颈卡了整整十一年。”
丁妙音把琴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拨了一根弦,发出一声幽沉的低鸣:“师尊,十一年积攒的执念,弹出来会很疼吧?”
苏尘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越疼,越补。”
他转头看向丁妙音,眼中笑意幽深。
“疼死了,就死了。疼不死,还要喊你一声恩人,血赚不亏!”
夜色渐浓。
天音阁后院,一间从未点灯的书房里。
赵锦堂瘫坐在地上,脸上泪痕未干。
“钱叔……那琴音……那琴音真能挖人心肝……”
阴影中,一个管家模样的黑衣人缓缓踱步而出。
他没有接话,只从袖中摸出一枚骨牌。
骨牌通体惨白,像是用某种不知名的兽骨磨成。
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咒文,在月光下竟隐隐流转,像活的虫豸在爬。
“少东家,这点小屈辱,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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