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雨夜  麒麟崽崽上交国家,荒年种田救华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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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灯时分,雨下来了。

    先敲瓦檐,再砸窗纸,一袋烟工夫檐水成了帘。

    村口桥头,岗哨换岗。

    “后半夜归我。”二柱他爹把雨披领子竖起来,“老栓叔,你回。”

    “回了也睡不着。”秦老栓蹲在桥墩上,烟袋锅别在腰里,没点,“雨天抽烟,潮。”

    “蹲这儿干啥?”

    “蹲贼。”秦老栓朝后山努了努嘴,“后坡那摊倒草,压黄了。人在那儿趴了不是一天。趴够了,就该下来了。”

    “下来也得过桥。桥就这么一座。”

    “万一不过桥哩?”

    “后山那坡,猴子都打滑。”

    “贼比猴急。”秦老栓站起来,拍拍裤腿,“我去场屋睡。粉条坊的料在那儿,那儿也是一道口。”

    “成。手电省着点打。”

    “晓得。”

    “大白那边呢?”二柱他爹想了想,“夜里要不要给它添个人?”

    “不用。”秦老栓往村里走,“那鹅,比人顶用。”

    同一时刻,后山坡顶。

    三条黑影贴在岩棱后头,雨顺着蓑衣往下淌。

    “再对一遍。”灰褂子压着嗓子,“我进村筛了一整天。这村,没字。箱底柜角,一张带字的老纸都没有。”

    “那东家的买卖……”

    “字不在纸上。”灰褂子朝村里努嘴,“在娃娃脖子上。羊脂玉,刻着字。”

    缩在旁边的汉子哼了一声。是货郎,当年在泥坑里撂过一只鞋的那个。

    “我早说了。”他咬着牙,“羊脂玉,白得晃眼,三样都对得上。”

    “一块玉,值当仨人冒雨?”撬门的后生搓着手。

    “你懂啥。”灰褂子眯起眼,“东家放的话:玉到手,认字给钱,这个数。”

    他伸出一只手,翻了翻。

    后生倒吸一口凉气:“真给?”

    “东家从不说二遍。”

    “东家要那字干啥?”

    “问那么多干啥?”灰褂子横他一眼,“记住分工:我望风,你俩进院。先药鹅,再摸屋。玉在娃娃枕头边上,拿了就走,不摸别的。”

    “娃娃要是醒了呢?”

    “一个三岁的娃,醒了能咋的?”

    “她一哭,鹅一叫……”

    “所以先药鹅。”灰褂子冷笑,“鹅倒了,啥都顺了。”

    “那鹅,”货郎从鼻子里出气,“我亲手捂。”

    “你稳当点。”后生觑着他的腿,“你那腿,下雨不打颤?”

    “放屁。”货郎咬着牙,“上回是脚底下平白一滑。那坑,就跟张着嘴等我似的。”

    “东家还说啥?”后生又搓手。

    “还说,手脚干净些,别惊着娃。”

    “惊着娃咋着?”

    “惊了娃,”灰褂子朝院墙那头抬抬下巴,“鹅先撕了你。”

    “行了。”灰褂子一摆手,“雨正大,走。”

    三个人顺着泄洪沟往下溜。

    雨水顺着沟帮子冲,把脚步声吃了个干净。岗哨的手电照桥、照大路,照不到这条水沟。

    下了坡,贴巷根。

    打谷场那头,换岗的刚交完班,两团手电光错开了一袋烟的空。

    “走。”

    三条影子贴着墙根溜过去,雨声正好盖住脚底下。

    陈家院墙不高,墙头插着碎碗碴。

    后生把布包隔墙扔进鹅圈:“先伺候鹅老爷。”

    布包落在食盆边。大白缩在圈棚下避雨,闻见味,伸出脖子瞅了瞅。

    没动。

    “咋不吃?”

    “等等。”

    大白拿嘴把布包拨进雨水里,头一缩,不瞅了。

    “邪了……”

    “等不了啦!”货郎扒上墙头,“我进去捂它!”

    白天看好的那块垫脚石,让雨冲歪了半寸。

    一蹬,一空。

    “咣当!”

    檐下一摞空瓦罐塌了。货郎收势不住,一屁股墩进墙根的泥坑。

    还是那个坑。

    大白炸了。

    翅膀啪地张开,脖子抻成一条线,叫声撕开雨幕,跟敲锣一样。

    它扑到货郎头上,翅膀抽脸,嘴啄脖子。

    “嘎——嘎——”

    院里灯亮了。

    “谁?!”是陈奶奶的声。

    穗穗从被窝里坐起来,揉眼睛。

    “大白生气啦?”

    “看家呢。”陈奶奶把她捞进怀里,脚一勾顶上门闩,手里多了根烧火棍。

    穗穗挣出个小脑袋,冲窗户喊:

    “大白,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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