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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天老太太又来了。
俏姨很懂得做买卖,两个葫芦很小,药面和药油都只装了小半葫芦,勉强够用两天。
老太太说,孙子用了药感觉特别好,睡得香,病腿涂药后热热的,血脉顺畅,也有气力了,想再买一些。
俏姨先为难说这药本不卖的,又取了两个小葫芦,里面的东西比上一回的更少。
“现成的只这么些了,您老先拿去用,随便给我个三四十文就行。这些配着用,虽不能根治,起码半好。”
老太太问:“多少药才能根治?”
俏姨吸了一口气,皱眉:“啊呀,实不瞒您老,这是我们当家的祖传的方子,可比刀伤药金贵,我悄悄偷出来的。我也不知道方子,他不告诉我呀。不过先前有一位老爷,与当家的是旧交,他家公子吃了一整剂,约莫一个月吧,全好了。”
老太太顿了顿:“那么一整剂得多少钱呢?”
俏姨似乎能为难了,咬牙沉默,一旁师伯道:“这药配不出了,十年内只有这么多了。”朝老太太摆手,“缘分至此。请回吧。”
老太太神色惨淡,欲福身,俏姨一把搀住她:“使不得,可要折煞我了!”再一咬唇,跺跺脚,“罢了,我豁出去,缠上我们当家的,榨也给他榨出来!您知道么,我一见您老,就想起我的祖母,我小时候她老人家特别疼我,可惜我没福在她跟前尽孝。”
俏姨一手掏出帕子捂住眼,一手仍扶着老太太。
“算我与您老人家有缘。明天傍晚来拿,包在我身上!钱不钱的,莫提了。胡乱给我个一二百文,糊弄住我家那鬼就行!”
翼九在角落里瞧着。待老太太的身影没入远处的巷子里,他绕过帐篷后的箱子堆,溜向大街。
二师兄当时站在箱子附近,看见了他。
翼九觉得二师兄知道他想干什么,但二师兄转开视线,侧身向另一方。
翼九绕到沿街的摊子后跑进巷子。
老妇人正慢慢地走着,他冲了过去。
“那药不治病,别买!”
老太太停下,神色迷惑。
翼九喘了两口气。
“我们的药治不了你孙子的病!卖给你的不是药,是蛤蜊粉跟香油!没用!别花钱了!”
他不敢多看老太太,飞快转身往回跑。
.
当晚,老太太的儿子带着一群人杀到他们住的客栈,让他们赔钱,否则见官。
“你家徒弟自己跟我娘说的!丧尽天良的骗子!欺我老母糊涂,将什么毒药骗我儿吃下!赔我儿子腿来!!!”
他们险些没能脱身。
幸亏翼鳞处事豪爽,进城后结交打点大方,店家和同客栈的江湖朋友们帮忙支应,假意附和老太太之子,帮他们拿骗子见官,实则故意混搅,引他们揪错人。翼家帮趁机从后门溜走,贿赂守城门的,连夜逃出城。
逃到天大亮,避到一处僻静的林子里,翼鳞才来得及召集众人,聊聊事情的源头。
翼九木然走到师父面前。
他觉得自己做好了准备,但只看了师父一眼,便不由自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浑身打颤。
“是我指使小九的!”
翼九来不及惊愕,二师兄已跪在他身边。
“小徒对俏姨不满许久,更不赞同俏姨这次的作为。小徒记得,祖师爷有训,不欺穷苦老弱。但不敢当场拆俏姨的台,方才让小九偷偷追去告知。”
翼九张嘴,一声重咳打断他要出口的话,他肩膀一沉,师伯重重再往他后脑勺敲了一记,又狠狠按住他头顶,怒瞪二师兄。
“你倒会说祖师爷,你的命都是你师父给的,却砸自家饭碗,不忠不孝,几乎害了满门,这泼天的罪过,你师父又要怎么跟你算?!”
二师兄伏在地面:“小徒知道自己的罪。师父怎么罚都应该。”
翼鳞没说话。
师伯道:“小二子着实作了大祸,无法无天。我们险些全被他害进卡里了。掌门哪,依我看得好好打他一顿大棍子。一顿不够,连打三天!”
向一旁使眼色。
“快,给你们师父拿板子,上最重的!棒槌也扛来!”
二师兄再叩首:“小徒自知罪无可恕,请师父恩典,送我去底下伺候师娘。”
翼鳞暴怒。
翼九第一次见师父发这么大的火,他以为师父要把二师兄活撕了。
他挣开师伯钳制拼命哭嚷:“二师兄骗师父的,是我的主意!是我自己要去找那老奶奶……”
师父根本不听,或者说压根儿听不到。
师父双目赤红似要滴血,额头脖颈暴出青筋,若不是众人拼命阻拦,二师兄恐怕会被他当场撕碎。
“滚,你给我滚!这辈子别让我瞧见!从今后你再不能做这行当,不能用我的姓,不能在世人面前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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