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

    裴雲點頭。

    說到金丹四花雖成，但白玉京位格過高，金丹境缺乏紫府天地承載，難以真正駕馭。

    那一劍需要紫府級別的天地作為根基。

    而他當時沒有紫府。

    “所以……”

    裴雲停了一下。

    “洛鎮撫將謁命庭借給了我。”

    殿內再度安靜。

    贏九歌微微蹙眉，目光落向洛青衣。

    她太瞭解洛青衣了。

    兩人幼時相識，在贏九歌尚未坐上帝位的那些年裡，洛青衣便已經站在她身邊。

    她見過洛青衣冷靜、果決、從不輕易將命呒偈朱度说哪印?

    而今，竟將紫府天地交於他人？

    這還是她認識的洛青衣麼？

    “你如此信他？”

    贏九歌開口。

    洛青衣微微沉默。

    “他值得。”

    贏九歌望著洛青衣的眼睛。

    裡面沒有猶豫。

    贏九歌眼底情緒流轉。

    她的眼與她的刀之間，建立起遠超“差事”二字的信任。

    這份信任可以讓兩人在大劫中以性命相托，這是她樂見其成的。

    還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情緒。

    或許是忽然看見舊友找到了可以交付後背的人。

    說不清是欣慰多一些，還是別的什麼多一些。

    但贏九歌是贏九歌。

    帝王心術，壓下情緒，只是微微點頭。

    “繼續說。”

    說到兩人合握仙劍青衣，白玉京城門洞開，三千年前白首叩庭劍宗萬千劍修的遺願傾瀉而出，化作絕命一劍。

    說到行川先生紫府崩碎，身死道消。

    說到氣咦婊I落入手中。

    說到商主最後那縷殘靈，在金闕天光之下，散得乾淨。

    裴雲從儲物袋中取出祖籌，雙手呈上。

    “商主散去之前，讓我帶一句話給陛下。”

    贏九歌抬手，祖籌懸浮而起，落入她掌中。

    “什麼話？”

    “商主說：只有祖籌，還不夠。”

    贏九歌動作一頓。

    裴雲接著轉述了商主關於氣叱型械恼摂唷?

    贏九歌聽完，輕輕笑了一聲。

    “原來他早就知道麼？”

    笑意一閃即收。

    贏九歌重新抬起頭。

    “還有呢。”

    裴雲拱手，繼續道：

    “離開蓬萊之前，蓬萊島主與龍君敖滄在長生神木之上召見了我。”

    蓬萊島主的態度並不意外。

    蓬萊與仙朝雖非從屬關係。

    但三千年來彼此默契，東海之事互通有無，算是老規矩。

    “島主讓我帶話給陛下：東海之事，蓬萊守之，不必掛懷。”

    贏九歌嗯了一聲。

    “島主一直是個守信的人。”

    裴雲頓了一下。

    “那位龍君也讓我帶了一句話。”

    贏九歌那雙沉在帝威之後的眼睛，微微抬了一分。

    “龍君說：東海有龍屬在，有蓬萊在，陛下只管往前走，身後的事，不用回頭看。”

    “哦？”

    贏九歌眉頭挑起。

    “敖滄會說出這種話？”

    贏九歌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她太瞭解那頭老龍了。

    龍屬桀驁，天性使然。

    敖滄看不上人族仙朝那套官制禮法。

    嫌繁瑣，嫌虛偽。

    後來沈度入贅龍宮，又鬧出那檔子事——

    數百年來，龍屬與仙朝之間，淡得連面子情都快維持不住了。

    她即位之後也曾遣使東海。

    使臣回來時帶了一句話：

    “告訴贏家那丫頭，東海的事不勞仙朝操心，管好自己的六州就行。”

    贏九歌當時也沒惱，只是笑了笑。

    “此外——”

    裴雲斟酌了措辭。

    “龍君提出與大贏仙朝正式結盟。”

    贏九歌聞言竟是微微一怔，隨後笑了。

    笑聲清湣?

    可在這大殿中，裴雲和洛青衣卻聽得明明白白。

    就連洛青衣都有些意外。

    女帝笑意只浮現一瞬，隨後斂起。

    語氣帶著幾分複雜，幾分釋然。

    “結盟。”

    贏九歌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

    “朕在位十七年，三次向東海遞出善意。”

    “第一次，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