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伐沉穩得不可思議,每一個閃避都像是經過千錘百煉——而蒼傑卻面露戲謔,像是早已洞穿他的所有動作。
因為蒼傑方才那番話,半真半假。
他確實尚未真正踏入修行界、開闢苦海,這一點並未說謊——但也僅此而已。他距離那一步,不過一線之隔,只差最後臨門一腳。
而為了這一腳,蒼家早已在他身上投入了大量強化筋骨、淬鍊體魄的靈藥,他看似未曾修行,實則肉身早已被藥力浸透,遠超常人想像。
反觀楊天,家徒四壁,別說靈藥,連飽飯都未必能頓頓吃上。他體內雖有聖血流淌,卻早已稀薄到近乎沉寂,未經引導、從未啟用,與蒼傑之間差距懸殊。
這一戰,從他應下的那一刻起,便註定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敗局。
蒼傑沒有停手,拳拳到肉,每一擊都精準落在楊天的要害上。楊天口中鮮血不住湧出,整個人癱軟在地,連護住頭部的力氣都漸漸沒有了。
“住手——住手!”黃裙女子淒厲地哭喊著,想要衝上前去,卻被不知何時出現的兩名婦人死死拉住了手臂。
她拼命掙扎,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哭喊聲在巷子裡反覆迴盪:“放開我!楊天!你們放開我——!”
周圍圍觀的凡人越聚越多,有人唉聲嘆氣,有人閉眼不忍再看,卻沒有一人敢上前。
楊天伏在地上,意識模糊中只聽見妻子的哭聲,想撐起身子,手指剛在地面上抓緊,又被一腳踩回原處。鮮血順著下巴淌落,滴入塵土,洇成一團觸目的暗紅。
蒼傑終於收了手,居高臨下地站在他面前,面容上浮現出不耐煩的神色。
他低聲罵了一句,最後一掌猛地拍在楊天腹部苦海的位置——那一掌攜著蠻橫的力道,透過皮肉直抵丹田深處,將楊天整個人打得蜷縮成一團,大口咳血,面如金紙,彷彿體內的氣力連同最後一點意識都被一同抽走。
他俯下身,嘴唇貼近楊天耳畔,聲音輕得像一陣微風,卻一字一字清清楚楚地落入楊天耳中:“廢物。”
說完,蒼傑直起身來,不再看那具蜷縮的身影一眼,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而黃裙女子終於掙脫了束縛,跌跌撞撞地衝上前去,跪倒在地,將楊天的頭抱入懷中。
溫熱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淌落,將她的明黃衣裙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她想要喚他的名字,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只剩下破碎的嗚咽,一聲接一聲,像一把鈍刀在石面上反覆拖曳。
楊天喘息微弱,目光渙散,口中仍在不住地溢位血沫。
整條巷弄忽然安靜下來,圍觀的凡人們沉默地望著這一幕,有人垂下了目光,有人悄悄轉身離開。但沒一個人敢上前幫助這對夫婦。
巷子裡只餘下女子的痛哭聲與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的喘息。
最後,黃裙女子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艱難地攙扶起楊天,他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壓在她瘦削的肩頭。兩人踉踉蹌蹌,一步一步,消失在巷子的盡頭。
沿途地面上,留著一串模糊的血跡,和一雙深深湝、步伐凌亂的腳印。
遠在城外的霸王與趙公義等人,亦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眾人之中,有人面無表情,有人冷笑不已。
趙公義看了一眼對面的霸王,只能無奈地嘆了口氣,緩緩閉上雙眼。
……
待蒼傑返回人群時,迎接他的是家主不滿的目光:“這點事都做不好,怎麼還讓他活著回來了?”
蒼傑訕訕一笑,解釋道當時圍觀者太多,不好下死手,隨即又連忙補了一句:“家主放心,我留了暗手。他活不了多久,死前也必受盡病痛折磨。”
蒼家家主聞言,心中暗歎一聲。
他也清楚,因接引使趙公義在場,此次派出的蒼傑已是他們一行人中修為最弱的一個,勉強算得上“凡人”,未正式踏入修行。
但也正因如此,蒼傑此前幾乎沒沾過血,出手終究差了最後一分狠勁,最後才沒能當眾打死那個姓楊的小子。不過,能有如今這般結果,已然算不錯了。
日後多讓蒼傑這小傢伙見見血、磨磨心性,“心軟”的毛病,自然也就改了。
霸王無意理會蒼家的那些瑣碎小事,只是看著對面神色複雜、面露苦楚的趙公義,淡淡開口:“蒼家雖血脈稀薄,但只要肯下苦功修行,未必沒有重返主脈的機會。”
蒼家家主當即滿面笑容地接話道:“霸王放心,我族歷代都會將子弟送入此星磨礪,與本地聖體一脈“切磋”。不過以往還是太過輕鬆了,我打算今後加強對族內子弟的歷練,讓他們多經歷些生死。”
他將“生死”二字咬得格外重,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霸王聽完,嘴角笑意更濃,只是淡淡點了點頭:“做的不錯。”那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隨口誇了一句天氣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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