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这一宿睡得并不舒服。

    炕烧得太热，后半夜渴醒了两次，同时迷迷糊糊间，他听见外头有动静。

    很轻的声音，像是光脚踩在泥地上的声音，一步，两步，停住，又一步。

    

    他翻了个身，没去管，杨家的院子四面环山，夜里有野兽路过是常事。

    何况他的战场感知始终开着，真有危险，他的本能感应会在第一时间把他叫醒。

    

    但那脚步声没走远，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好几趟，最后在杂物间的方向消失了。

    

    唐昊睁开眼，在黑暗里盯着房梁看了片刻，又闭上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唐昊照例被生物钟叫醒。

    他推开门，冷风扑面而来，深秋的山里已经有了初冬的寒意，院子里结了一层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大丫已经在灶台前忙活了，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手里的锅铲翻得飞快。

    锅里摊着几张玉米饼，金黄金黄的，边缘微微焦脆，香气混着柴火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唐大哥你醒了！”大丫抬头看见他，赶紧擦了把手，转身去端洗脸水：“水烧好了，我给你兑。”

    

    “我自己来。”唐昊走过去。

    

    “那哪行，你是……”大丫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她本来想说“你是客人”。

    但这话在嘴里打了个转，硬是没说出来，最后红着脸把水盆递过去，小声说了句：“水温我试过了，正好。”

    

    唐昊接过水盆，发现盆边上搭着一条新毛巾。

    不是之前那条洗得发白的粗布巾，而是一条崭新的，还带着折痕的毛巾，雪白雪白的，在这间灰扑扑的土坯房里显得格外扎眼。

    

    “这毛巾哪来的？”

    

    大丫低着头往灶膛里添柴：“上回赶集的时候换的……用爹打的两张兔皮换的。”

    她停顿一会，又补了一句：“你用，旧的我自己留着。”

    

    唐昊没说话，他用那条新毛巾擦了把脸，热乎乎的水汽扑在脸上，驱散了最后一点困意。

    他把毛巾搭回盆边，走到灶台前看了看锅里的玉米饼。

    

    “今天怎么是玉米面饼？”他记得前几天大丫做的都是粗粮糊糊。

    

    “你教顺溜跑步，费体力，得吃点好的。”大丫头也没抬，翻着锅里的饼：“你放心，用的玉米面是我拿野菜跟山下的王婶换的，没动你给的罐头。

    那些罐头留着，万一鬼子封山，你也有口肉吃。”

    

    唐昊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饼煎得不错。”

    

    大丫的耳朵尖红了，手里的锅铲翻得更快了。

    

    没过多久，顺溜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还没醒透。

    

    “洗脸去。”唐昊踢了踢他的脚后跟。

    

    顺溜哼哼唧唧地爬起来，走到水缸边舀了瓢凉水，往脸上一泼，激灵灵打了个哆嗦，算是醒了。

    杨山也起来了，叼着旱烟杆坐在桌边，眯着眼看大丫往桌上端饼，又看了看唐昊，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欲言又止。

    

    早饭端上桌，四张玉米饼，一碟咸菜疙瘩，四碗野菜糊糊。

    大丫把最厚最焦脆的那张饼搁在了唐昊面前，又趁别人不注意，往他碗里多夹了一筷子咸菜。

    

    唐昊看见了，没吭声，默默把那筷子咸菜拌进糊糊里吃了。

    

    吃过早饭，唐昊开始了今天的训练。

    

    顺溜现在已经能跑完三里地不趴下了，虽然最后一段还是喘得跟拉风箱似的，但至少不用人拽着走。

    唐昊开始给他加量，从三里加到五里，又在院子里钉了根木桩，让他练俯卧撑和引体向上。

    

    顺溜挂在木桩上，胳膊打着颤，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把自己拉上去一个，然后就再也拉不动了，吊在那儿像个风干的葫芦。

    

    “唐大哥……我真拉不动了……”他龇牙咧嘴地喊着。

    

    “你昨天不是说要做神枪手吗？”

    

    “神枪手为啥要拉这个啊！”顺溜惨叫道，“神枪手是靠眼睛靠手指头，又不是靠胳膊！”

    

    “据枪靠的就是胳膊。”唐昊靠在木桩上，双手抱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