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鹏眼睛一亮：“唐英雄，您的意思是在葫芦口打伏击？”

    “对。”唐昊在地上捡了根树枝，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简图：

    “鬼子从南边来，必经葫芦口。

    我们在两边山壁上设伏，东边和西边各架两挺重机枪，四挺轻机枪机动支援。

    等鬼子进了谷地，先放前锋过去，等他们的主力进了口袋，两头一堵，关门打狗。”

    “那他们的炮怎么办？”一个老兵蹲在唐昊身边，皱着眉头问：

    “九二式步兵炮射程三千多米，要是他们在葫芦口外面架炮轰咱们的山壁，咱们躲都没地方躲。”

    唐昊看了这个老兵一眼，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拉到下巴的刀疤，眼神沉稳老练，一看就是打过仗的老兵油子。

    “你叫什么？”

    “报告唐英雄，我叫李德胜，东北军出身，跟老帅打过仗。”老兵站起来，啪地敬了个礼。

    唐昊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接着说：“炮的问题我来解决。

    他们的炮阵地设在南边开阔地上，视野好，射界开阔，但反过来，从葫芦口山壁上也能直接看到他们的炮阵地。

    我在山壁上找一个制高点，用81杠点名他们的炮手，炮手打光了，炮就是一堆废铁。”

    孙德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见过唐昊在老熊岭的枪法，八百米外一枪一个鬼子，那种枪法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那什么时候打？”赵大鹏问。

    唐昊站起来，把树枝扔到一边，拍了拍手上的土。

    “等。鬼子的大队还没到，先头部队大概明后天到葫芦口外围，主力大部队最多三到五天。

    这几天你们把伤员安顿好，把武器弹药分发下去，熟悉一下新枪的性能。

    三八大盖的后坐力比汉阳造小，精度更高，但装填速度慢，打一枪拉一次栓，记住别浪费子弹。”

    他顿了顿，看向顺溜。

    “顺溜留在这里，跟你们一起训练。”

    顺溜愣了一下，刚要开口反对，被唐昊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委屈地闭上了嘴。

    “唐英雄，您呢？”赵大鹏问。

    唐昊背上81杠，朝洞口走去。

    “我回山里，还有事。等鬼子来了，派人到老杨家通知我。”

    他说完就走了，顺溜追到洞口喊了一声“姐夫”，唐昊头也没回，摆了摆手，身影消失在山路的拐角处。

    赵大鹏站在洞口，看着唐昊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李德胜走过来，递给他一支烟，两个人蹲在洞口抽了起来。

    “赵队长，你说这个唐英雄，到底是啥来头？”孙德胜吸了口烟，眯着眼问。

    赵大鹏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雾：“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打鬼子的人，是帮咱们的人，这就够了。”

    李德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顺溜蹲在洞口，抱着三八大盖，看着唐昊消失的方向，眼眶红红的。

    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我姐夫说了让我留下，我就留下。我不给姐夫丢人！”

    赵大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

    “好小子，有你这句话，我赵大鹏就把你当亲弟弟看！”

    唐昊回到杨家老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大蕾站在院门口，手里举着油灯，踮着脚往山路上张望。

    看见唐昊的身影出现在山路尽头，她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她快步迎上去，把油灯举高了些，照了照唐昊的脸，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身上没有新伤，才松了一口气。

    “顺溜呢？”她往唐昊身后看了看，没看见弟弟。

    “留在赵大鹏那儿训练了。”唐昊接过她手里的油灯，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肩往院子里走：

    “那小子枪法不错，但实战经验太少，让他在义勇军里练几天，跟老兵学学。”

    大蕾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转身去灶房端饭。

    

    晚饭是白面馒头配腊肉炖白菜，还有一碗鸡蛋汤，金黄的蛋花在汤里飘着，香气扑鼻。

    

    唐昊坐下吃饭的时候，大蕾就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你怎么不吃？”唐昊夹了块腊肉放到她碗里。

    

    “我吃过了。”大蕾把腊肉夹起来咬了一小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唐昊知道她在撒谎，灶台上的锅里只剩小半碗糊糊，还是凉的。

    她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白面馒头和腊肉都留给了他，自己喝糊糊。

    

    他没拆穿她，只是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把碗里的粥喝得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