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身在月色里泛着微光，贴着心口的位置，被他给的枪焐得温热。

    

    “先生，”她低声说，“我等你。”

    

    她关上窗户，转身回到后台，拿起那把梨花板，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她坐下来，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开始认真地整理鬓发。

    镜子里的人明艳依旧，但眉眼之间多了一样东，以前没有的东西，是信念。

    ……

    另一边，旅顺关东军司令部。

    

    深冬的渤海湾寒风凛冽，海面上浮着碎冰，浪头拍打在岸边的礁石上，溅起的水花在空气中迅速凝结成冰晶。

    关东军司令部是一栋西式砖石建筑，原本是沙俄殖民时期的军官俱乐部，如今门前的旗杆上挂着膏药旗，门口的哨兵端着三八大盖，刺刀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杀意。

    

    参谋部的办公室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关东军参谋长小矶国昭少将坐在长桌的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着电文纸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色。

    

    办公室里站着一排参谋军官，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参谋长脸上，没有人说话，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诸位，”小矶国昭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坂田联队先遣大队，昨夜在葫芦口一带遭到伏击。大佐坂田一郎阵亡，所属部下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七人，全员玉碎。”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参谋军官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见过战报，从前线发来的电文措辞极其惨烈，四辆战车被摧毁，十门大炮失踪。

    三个中队的弹药和军粮被劫掠一空，伤员和阵亡者的遗体被炮火覆盖得面目全非，坂田联队的番号可以从此从编制表上划掉了。

    

    “这不可能！”一个陆军大佐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坂田联队是第九师团的精锐部队，一千二百多人，装备齐全，还有战车支援。

    支那地方的抗日武装最多不过几百人，怎么可能全歼坂田联队？”

    

    “事实就是如此。”小矶国昭把电文推到桌面上，“侦察机今早飞越葫芦口上空拍摄的照片也送来了。诸位可以自己看看。”

    

    他挥手示意，副官将一叠照片分发到每个军官手中。

    照片是从高空拍摄的，视角开阔，清晰地显示出葫芦口开阔地上一片狼藉的战场。

    斑斑驳驳的暗色痕迹在雪地里延伸，数百具尸体横七竖八地散落在谷地间，焦黑的装甲车残骸仍在冒着缕缕青烟。

    溃散，歪斜的武器丢弃在泥泞和积雪中，依稀能辨认出那是一个大队被彻底消灭后留下的残骸。

    

    “中国军队怎么可能有这种火力？”另一个参谋军官盯着照片，眯起眼睛：

    “这些弹坑分布均匀，覆盖了整个洼地，怎么看都是大口径火炮的集中射击。

    再加上装甲车是从正面被击穿的，破口整齐，不像是步枪或手榴弹造成的痕迹。这种火力强度……”

    

    他停住了，不敢继续往下说。

    

    “你是想说，支那军队可能获得了沙俄的军事援助？”小矶国昭替他说完了这句话。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沉默，沙俄，这个字眼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如果龙国东北的抗日武装得到了沙俄的重武器支持，那关东军面临的就不仅仅是一场小规模叛乱。

    

    “传令空军侦察机部队。”小矶国昭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巨幅军用地图前，手指沿着葫芦口向北划了一条线：

    “对葫芦口以北五十公里范围进行全面侦察，重点侦察所有可能藏匿物资和人员的山谷，山洞和村落。

    同时命令情报部门全力搜集苏联介入的证据，任何蛛丝马迹都要报告。”

    

    “参谋长阁下，”一个参谋军官小心翼翼地问，“关于后续的应对方案……”

    

    小矶国昭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将于今日向关东军司令官阁下提交报告，内容如下：第一，鉴于坂田联队先遣大队的损失，原计划中的冬季进剿行动将扩大为春季大规模扫荡。

    第二，从第二师团、第八师团抽调精锐部队，组建一万人的讨伐支队。

    第三，请求陆军航空兵支援，配备十二架九一式战斗机和九一式重轰炸机用于火力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