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况下，这份真情就显得越发珍贵纯粹。

    是啊，大哥终究是大哥。

    云霄悄悄想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就算他记不得过去，对待我们三人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

    “对了，”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眉头轻轻蹙起，“哥哥刚才进殿的时候，眉头好像锁着，是遇到什么为难的事了吗？”

    赵良正觉得心情舒畅，听了这话不禁暗自惊讶：自己这位大妹妹，观察竟然如此细致。

    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出来了。

    先前她因为心里存着疑虑没有开口，现在疑虑消了，这份关切便立刻流露出来。

    这份情谊他珍而重之，况且他心里也确实压着一件事，沉甸甸的，没人可以诉说。

    原以为自己早就看开了，直到今天才知道，那不过是自欺欺人。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隐瞒，将碧游宫中面见圣人时的对话，前因后果，种种牵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云霄。

    云霄静静听着，神色专注，即便听到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震动的隐秘，也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那双眼睛越发沉静幽深。

    单是这份定力与气度，便不愧为三霄之首，世间少有。

    要知道这样的事，就算是圣尊初次听闻，恐怕也难免一时动容。

    等赵良说完，殿里安静了片刻。

    云霄仍然沉默着，显然在细细思量其中的关节。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眼，目光清澈地看向赵良：“哥哥是在犹豫，该不该回金鳌岛，从老师那里接过那副担子，是吗？”

    赵良默默点头。

    云霄却笑了，那笑容明丽照人，仿佛一下子点亮了略显幽暗的大殿。

    她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转过身，望向殿外那轮缓缓沉落的夕阳。

    余晖染上她的白衣，她微微眯起眼，轻声说：“这件事，我不能替哥哥做决定。”

    话音稍顿，她的语气却渐渐凝实，如同金石相击：“但如果真像哥哥说的那样，这次大劫，我截教会遭遇那样覆灭的危机……”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叩了叩腰间的剑柄。

    白衣被晚风吹动，落日熔金般的光辉为她周身勾出了一圈朦胧的光边。

    “那么，到了最后关头，我云霄一定会仗剑而出，为这天地，杀出一个清明。”

    “纵使死——”

    她回过头，眼中的光华灼灼，竟比那落日余晖还要耀眼。

    “也不后悔。”

    那一刻，她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衣袂飘飘，仿佛整个人都融进了那片灿烂的金红里。

    赵良望着她的侧影，心神恍然被摄住了，一时竟怔在那里，移不开目光。

    “大哥？”

    直到一声带着些许羞意的轻唤传来，赵良才猛地回过神。

    抬眼，正对上云霄微含嗔意、又染着淡淡红晕的脸颊。

    霞飞双颊，明眸流转，竟美得让他心头莫名一跳。

    就算他自觉经历两世，脸皮不算薄，此刻耳根也不由自主热了起来。

    两世为人，竟然也有这样怦然心动的时刻。

    他暗自苦笑。

    情这个字，本就是世上最无从捉摸、最难掌控的玄妙之物。

    就算他如今已有准圣的修为，在此面前，也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他不知道这份心思是什么时候悄悄种下的，又是什么时候悄悄滋长的。

    只知道此刻眼前的人，一颦一笑，一嗔一怒，在他眼里都是无可比拟的风景，胜过世间所有的山河壮阔，万物光华。

    赵良感到一阵从未有过的悸动在胸口翻腾，像是有团温热的火苗在那里不安分地跳动着。

    赵良觉得不对劲，自己的心跳快得离谱，思绪也像脱缰的野马，拉都拉不住。

    这就是凡人挂在嘴边的“喜欢”

    ？他试图定神，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就在这当口，一个冷冰冰、毫无起伏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了起来：

    “检测到异常情感波动，触发抉择。”

    “一：斩断牵连，独求大道。

    道心纯粹，方至无上之境。

    （此途孤绝）”

    “二：隐而不发，维持现状。

    情愫暗藏，默然相伴。”

    “三：坦言心意，正视本心。

    选择此项，将获得‘破虚剑意’传承、‘心念相连’秘宝一件，及一次未知机缘。”

    赵良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不知来路的东西怎么也来凑热闹？那简短的备注里，分明还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调侃意味。

    他暗自苦笑。

    如果今天退缩了，难道真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