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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庚虽不明白考量的具体所指，却本能地察觉到，自己的回答或许将关系到未来的命运。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就儿臣所知，如今大商四方并不安宁。

    先前西岐叛乱，虽被闻太师平定，随后又有三路反王联军进逼朝歌——战事详情儿臣不知，但结局应是我大商得胜。

    然则乱局并未平息，近日烽烟再起，尤以前太子殷郊、殷洪二人建立的南北二朝为甚。

    他们借我大商正统之名，笼络了一批旧臣，其势对我朝威胁最深。

    此外，西岐之主姬发败而不亡，又建起大周王朝，割据一方。

    其余大小反王更是难以尽数……眼下可谓遍地狼烟。”

    他虽偏居一隅，但这些消息早已传遍天下。

    尤其是进京之后，能接触更多讯息，武庚自然有自己的判断，直接点明了殷郊、殷洪之反才是心腹大患。

    然而一口气说完后，他却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惧意，悄悄抬眼去瞥帝辛的脸色。

    毕竟，他这位父王“暴君”

    之名在外，前太子反叛，也正是因其生母死于帝辛之手……这……

    此刻无人留意武庚这些细微的心思。

    赵良听了，面上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意味深长地看着他道：“倘若由你来执掌大商，你会如何做？”

    ***

    武庚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做事是本分，谈不上清苦。

    至于怨气……没想过。

    人各有命，落在哪里，就在哪里尽力。

    过去在田里是这样，如今在殿堂上，”

    他略停了一下，语气依旧，“也一样。”

    帝辛站在旁边，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讶异，随即沉入更深的幽暗里。

    这个儿子，和他记忆里那个模糊畏缩的影子，好像对不上了。

    赵良的嘴角动了动，没再追问，只转向帝辛说：“既然如此，就请陛下安排吧。

    打基础的事，越早越好。”

    帝辛点点头，召来近侍，低声吩咐了几句。

    空旷的大殿里，一时间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细响和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武庚立在两人中间，半边身子陷在高大廊柱投下的阴影里。

    窗外的日光缓缓移动，把他脚边一块金砖照得晃眼，但那片亮光怎么也爬不上他洗得发旧的衣摆。

    他心里明白，从这时开始，田野间的风是再也吹不到自己身上了。

    前面等着的是看不见底的深谷，还是直上青云的台阶，他不知道。

    能抓在手里的，似乎只有此刻殿里这片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安静，还有命运猛地拐弯时，那声谁都听不见、却又震耳欲聋的断弦之音。

    帝辛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让国运延续下去，对儿子们那些暗地里的较量提不起半点兴趣，更不许他们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

    赵良挑中了谁，他就毫无条件地支持谁，谁要是敢说个不字……那就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武庚完全不知道父王已经决定站在自己背后。

    他看着兄弟们一个个退出大殿，最后只剩下自己孤零零站在**，心口不由得一紧。

    他用力挺直脊背，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止不住地微微发抖。

    “王儿不用慌。”

    帝辛看出了他的不安，语气里难得带出一点温和。

    他放慢了语速说：“留你下来，是有件紧要事要让你知道。

    你仔细听好。”

    “儿臣遵命！”

    武庚赶紧躬身行礼，一股陌生的暖意却悄悄从心底涌上来。

    活了这么多年，他头一回尝到所谓“父爱”

    的滋味——虽然这份温情来得实在有点突然。

    武庚的目光不由得瞟向一旁静静站着的赵良。

    他虽然长期待在偏僻封地，消息闭塞，但直觉告诉他，近来发生的种种变化，恐怕都和这个穿道袍的年轻人有关。

    父王对此人的态度，明显不一般。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飞快打转，武庚脸上却还是那副平静样子。

    就在这时，一道清淡的嗓音飘进他耳朵：“武庚王子……”

    “在！”

    虽然不清楚缘由，他还是立刻应声拜下。

    帝辛看在眼里，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自己这个儿子，看着老实，眼力倒不差。

    行，是个能栽培的苗子。

    赵良语气平常地问道：“不知王子怎么看眼下大商的局面？”

    “这……”

    武庚脸色一僵，有些犹豫。

    帝辛在一旁开口：“只管说。

    在真人面前不用遮掩，这也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