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门口的丧尸清干净了。

    马腾带第一班守在门口，孙艺的第二班散开警戒。林希从楼顶滑下来，膝盖磕在排水管上，疼得抽了一下，没吭声。

    他站起来推开超市的玻璃门，一股腐烂的味道扑面而来。

    生鲜区已经烂透了——菜化成黑水，水果长白毛，肉柜里的东西发黏发绿。

    林希绕过生鲜区，往后走。

    粮油区还好——大米、面粉、食用油、调味料，这些东西暂时没坏。

    罐头区是最完整的，午餐肉、红烧肉、豆豉鲮鱼，几百个罐头整整齐齐地码在货架上。饮料区的水被搬走了大半，但角落里还有几十瓶没被人发现。

    最值钱的是干货区——木耳、香菇、紫菜、粉丝，这些东西能放一年。

    “马腾，带人搬。先搬大米、面粉、罐头、干货。水和油能搬多少搬多少。生鲜区的东西不要碰。”

    二十个人涌进来，开始搬。马腾扛着两袋大米从林希身边经过，脸涨得通红。“首席，这些东西够我们吃两个月！”

    “两个月之后呢？”

    马腾愣了一下。“两个月之后……再说呗。”

    “两个月之后，这些东西要么吃完了，要么坏了。超市里的东西总有吃完的一天。有了食物，我们才能维持。有了人，我们才能扩军。但维持和扩军不是目的。”林希从货架上拿下一罐午餐肉，擦了擦灰，“目的是建立一个‘家’。在那里，我们自己生产食物，自己生产水，自己生产一切需要的东西。不用再靠搜刮，不用再看丧尸的脸色。”

    马腾没说话。他在想“家”这个词。末世第五天，他已经快忘了这个词的意思了。

    “搬。搬完了回去再说。”

    马腾扛着大米走了。

    两小时后，超市搬空一半。不是搬不完，是人扛不动了。二十一个人，每人几十斤，走回教学楼用了四十分钟。路上撞见七只丧尸，林希搭箭解决，其他人都抱着东西，没动手。

    回到教学楼大厅，物资堆成了两座小山。一座是食物，一座是水和油。林希站在两座小山中间，二十一个人坐在地上喘气。

    “今天我们搬了这些东西。够吃两个月。”他看着所有人，“两个月之后呢？”

    没人回答。

    “两个月之后，我们要有自己的农场、自己的水井、自己的发电设备。不是靠搜刮，是靠我们自己生产。”

    赵谦举手。“首席，我们……怎么种地？学校里没有地。”

    “学校有地。生物学院的实验田在教学楼后面，三亩地，荒了但还能种。种子从生物实验室里找。水从老校区的井里打。电用太阳能板——物理实验室有几块教学用的太阳能板，功率不大，但够给对讲机和手电筒充电。”

    二十一个人面面相觑。这些地方他们都知道，但从来没有人把这些东西串起来想——实验田、生物实验室、老水井、太阳能板。这些东西单独看都是垃圾，合在一起就是一个微型生产体系。

    “从明天开始，两件事。第一，继续搜刮。第二，建立生产体系。铁血军不是游击队，铁血军是要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的组织。扎不下根，风一吹就倒了。”

    温柔漪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林希的背影。他不是在画饼，他是在画图纸。每一块砖、每一根梁、每一扇窗，他都在画。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看得远。末世第五天，大多数人还在想“今天吃什么”，他已经想好了“明年吃什么”。

    同一时刻。城市的另一头，叶峰蹲在超市仓库的角落里，面前摊着五枚灰白色的晶核。

    五枚。他用了五天时间攒了五枚一阶晶核。距离升二阶还需要五枚。再过五天他就能升二阶了。他有这个耐心，但他手里的六个人没有这个耐心。

    张淑芬的膝盖肿得走不了路。王德胜的断指伤口已经发黑——感染了，没有抗生素。孙悦的预产期还有两个月，但她的脸色白得像纸。李小天在发烧，扁桃体发炎。赵德柱的假肢磨烂了残肢的皮肤，走路一步一个血印。唯一还算健康的林小雨，这几天一直在照顾所有人，自己也瘦了一圈。

    叶峰需要粮。不是晶核，是真正的粮食。仓库里的三包方便面昨天就吃完了，现在是末世第六天——不，第七天？他已经分不清了。时间在黑暗的仓库里失去了意义。

    他听说附近有个二阶异能者，叫张铁，手里有粮。叶峰把五枚晶核攥在手心里，站起来。

    张铁的地盘在城南的一个五金市场。市场门口堆着沙袋和铁丝网，几个拿着刀和矛的人在放哨。叶峰走近的时候，一个光头男人从沙袋后面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干什么的？”

    “找张铁。”

    “你是谁？”

    “叶峰。来找他换粮。”

    光头男人看了他几秒，转身进去了。五分钟后出来，朝叶峰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