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峰从超市后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末世第七天的夜晚没有光污染，头顶的星星比和平年代亮了十倍，但他没心情看星星。他的耳朵在追踪那七只丧尸的脚步声——东南方向，越来越近，不是往超市来的，是在追什么东西。

    不对。

    丧尸不是追东西，丧尸是在跑。一阶丧尸不会跑。它们只会走，只会扑，只会咬。“跑”是二阶丧尸的特征。二阶丧尸的速度比一阶快一倍，能裹挟几十只一阶丧尸，像鲨鱼身边的鱼群。如果一只二阶丧尸在跑，说明它要么在追猎物，要么在被追。

    叶峰蹲在一辆翻倒的面包车后面，把狗化异能开到最大。耳朵在动——不是物理上的动，是听觉范围在扩大。他能听到两个声音。第一个声音：沉重的、有节奏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二阶丧尸。第二个声音：混乱的、细碎的脚步声，四五只丧尸在跌跌撞撞地跑。一阶丧尸，在逃。

    二阶丧尸在追一阶丧尸。

    丧尸吃丧尸？叶峰没见过，但听说过。丧尸之间会相互吞噬——高阶吃低阶，吸收对方的晶核。这是丧尸进化的方式。一阶升二阶，除了吸收人类晶核，也可以吃够足够多的一阶丧尸。面前这只二阶丧尸，正在猎杀同类的晶核。

    叶峰犹豫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跑。二阶丧尸他打不过，上辈子他死在一只二阶丧尸嘴里。第二反应是等等。二阶丧尸在追一阶丧尸，注意力全在前面，不会注意到蹲在面包车后面的他。如果二阶丧尸杀了一阶丧尸，取了晶核，走了，他可以去捡战场——一阶丧尸的尸体里还有晶核，二阶丧尸不会取同类的晶核，它只吃，不吃的不取。

    他决定等。

    声音越来越近。二阶丧尸的脚步声像打桩机，一下一下砸在地面上。一阶丧尸的脚步声越来越乱，有一只摔倒了。二阶丧尸扑上去，啃食的声音传来——骨头碎裂、肌肉撕裂、血喷溅的声音。叶峰闭上眼睛听，不是因为他变态，是因为闭上眼睛听觉更灵敏。

    第一只被吃完了。二阶丧尸站起来，继续追第二只。

    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五只一阶丧尸，全被二阶丧尸吃了。二阶丧尸吃完最后一只，站在原地，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满足的吼声，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脚步声越来越远。叶峰又等了三十秒，确认二阶丧尸走远了，才从面包车后面站起来，走向战场。

    地上有五具一阶丧尸的尸体，每一具都被啃得不成样子。头骨还在——二阶丧尸不吃头骨，它只吃肉和晶核？不对，晶核在脑子里。头骨还在，晶核……

    叶峰蹲下来，扒开碎肉，在头骨里翻了翻。

    第一具，没有。晶核被二阶丧尸吃了？第二具，没有。第三具，有了。一枚灰白色的一阶晶核，沾着血，躺在一摊碎肉里。第四具，两枚。第五具，两枚。

    叶峰把五枚晶核攥在手心里，手心发烫。

    五枚。加上他之前的晶核——不对，他之前的十二枚全给了张铁换粮了，他现在一枚都没有。这五枚是他仅有的。

    五枚。离升二阶还差五枚。

    他站起来，站在五具丧尸的尸体中间，满手是血。天上全是星星，照着他一个人。他的狗化耳朵告诉他，方圆两百米内没有丧尸，没有活人，只有他。

    他想起上辈子。上辈子他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丧尸内斗，他捡了漏，拿到了晶核。他当时以为是自己运气好，后来才知道，那不是运气，是气运。他是气运之子，世界偏爱他，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资源、给他机会、给他运气。没有理由，就是给他。

    叶峰把手心里的五枚晶核装进口袋，走回超市。

    五枚。还差五枚。他要在这几天之内再杀五只丧尸，凑够十枚，升二阶。升了二阶，他就能杀更多的丧尸，攒更多的晶核，给六个人觉醒异能，让他们能自己保护自己。到那时候，他就不用一个人扛了。

    这是他的计划。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五具丧尸的尸体旁边，空气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看不见，听不见，但碎了。像玻璃，像冰，像某种不存在于世上的东西。

    系统的提示面板在虚空中闪了一下。

    【检测到气运目标“叶峰”触发气运事件：丧尸内斗·捡漏】

    【气运目标获得：一阶晶核×5】

    【气运值消耗：-100】

    【当前气运值：叶峰剩余气运值——未显示，宿主不可见】

    【提示：气运目标的气运值并非无限。每一次“巧合”“幸运”“绝处逢生”，都在消耗气运。气运用完的那一天，世界将不再偏爱他。】

    叶峰不知道这些。他带着五枚晶核，走进了超市仓库的门。

    门后，林小雨端着粥碗在等他。粥已经凉了。

    “叶哥，你回来了。”

    “嗯。”叶峰把五枚晶核放在地上，五枚灰白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