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第十七天。

    叶峰蹲在超市仓库门口，面前摊着三枚一阶晶核。离二阶还差七枚。他攒了三天，一枚没多。不是杀不了丧尸，是没时间。六个人要吃饭、要喝水、要照顾，张淑芬的膝盖需要换药，王德胜的断指需要清创，李小天的烧退了又烧，孙悦的肚子越来越大，赵德柱的假肢磨破的皮肤结了痂又裂开。林小雨一个人忙不过来。叶峰每天只有三四个小时能出去杀丧尸，剩下的时间在做饭、换药、煮粥、哄人。

    他需要人。不是老弱病残，是能干活的人。能杀丧尸、能搬东西、能替他分担的人。但他不知道怎么找。上辈子他没当过老大。末世前他是普通上班族，末世后他是炮灰，从来没有指挥过一个人。他不知道怎么判断一个人能不能用，不知道怎么让人听他的，不知道怎么建立规矩。他试过。末世第十二天，他在街上遇到两个幸存者，一男一女，都是二十多岁，看着挺精神。他说“你们跟着我吧”，他们问“你能给我们什么”。叶峰想了想，说“安全”。他们看了看他身后——没有人，没有武器，没有粮。他们走了。

    末世第十四天，他又遇到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独自从超市里出来，手里提着两袋大米。叶峰说“一起走吧”，大叔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头也不回地走了。末世第十六天，他遇到三个学生。他还没开口，那三个学生先开口了。“你是那个带着一群老弱病残的人吧？听说了，你别害我们。”他们走了。

    消息传得比他想象得快。城南的人都知道，有个狗化异能者，一阶，带着六个拖油瓶，自己都吃不饱。没人想加入他。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他的“队伍”太沉了。六个人，没有一个能打。谁加入谁就要一起养这六个人。在末世里，这是最愚蠢的选择。

    叶峰把三枚晶核装回铁盒，站起来。他需要换思路。收不到正常人，就收不正常的人。不是脑子不正常，是处境不正常的人——那种别的队伍不收、被逼到绝路、已经没有选择的人。

    他想到一个人。

    叶峰闭上眼睛，翻上辈子的记忆。末世第三年，他加入的那个大势力，有一个重臣。四阶异能者，管理整个基地的后勤，几万人的吃喝拉撒全归他管。那个人叫什么来着？郑锋。对，郑锋。末世前是物流公司的区域经理，末世后觉醒了特殊系异能——储物空间。能随身携带几立方米的物资，在末世初期是神技。各大势力抢着要他，他最后选了最大的那个基地，一路升到了四阶。但现在，末世第十七天，郑锋在哪儿？

    叶峰拼命回忆。上辈子，他是在末世第三年才听说郑锋的名字。至于郑锋末世初期在哪、经历了什么，他一概不知。他只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城南，某个地方。

    叶峰站起来，背上背包，拿起美工刀。“我出去一趟，天黑前回来。”

    林小雨从仓库里探出头。“叶哥，粥快好了。”

    “回来再喝。”

    他走了。

    叶峰在城南走了一天。从东走到西，从南走到北。废弃的居民楼、超市、加油站、修理厂。他每看到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就停下来，用狗化异能闻味道。人的味道，活人的味道，没有丧尸腐臭味的地方。

    下午四点，他在一个废弃的加油站里闻到了。不是一个人，是一个人。汽油味、铁锈味、灰尘味，全都盖不住那股活人的味道。呼吸声很弱，心跳很慢，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快死了。叶峰推开加油站的便利店门，货架全空了，地上散落着烟盒和打火机。角落里，一个人靠着墙坐着，低着头，身上盖着一件军绿色的大衣。

    叶峰走近了。那个人抬起头。四十岁左右，方脸，浓眉，颧骨很高，嘴唇干裂出血。他的左眼肿了，眼眶青紫，嘴角有干涸的血迹。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勒痕——被绳子绑过。

    “你是谁？”那个人的声音沙哑。

    “叶峰。你呢？”

    “郑锋。”

    叶峰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郑锋。前世四阶异能者，一个大基地的重臣，管理几万人的后勤。现在他坐在一个废弃加油站的角落里，被人打过、绑过、扔在这里等死。

    “你怎么在这？”

    郑锋没有回答。他盯着叶峰看了几秒，说了一句让叶峰没想到的话。“你一个人？”

    “我有人。七个。在超市仓库。”

    “能打吗？”

    “……不能。六个老弱病残。一个孕妇，一个初中生，一个大妈，一个残疾大叔，一个假肢老头，一个姑娘。能打的只有我。”

    郑锋沉默了几秒。“那你收我干什么？我连站都站不起来。”

    叶峰蹲下来，看着郑锋的眼睛。“你末世前是干什么的？”

    “物流。”

    “你会管人吗？”

    郑锋又看了叶峰几秒。“你想让我帮你管那六个人？”

    “不止六个。以后会更多。”

    郑锋笑了一下，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