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一年，初冬。

    江城。

    温柔漪的光蝶在江城上空飞了整整一夜。天快亮的时候，她睁开了眼睛。她的脸色不太好，不是累的，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林希站在十二楼楼顶，手里端着热茶。风很大，吹得他衣服猎猎作响。温柔漪走到他旁边，本子翻开，但没有写字。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

    “江城有一只三阶丧尸诞生了。”温柔漪的声音很平，但平得不太正常，“正在集结丧尸，位置在城南和城东交界的一个废弃工地上。”

    林希没有转头。

    “什么类型？”

    温柔漪深吸一口气。

    “我称它为武师丧尸。光蝶感知到它的拳面骨质已经硬化，一拳可打碎岩石。而且它还能拾取钢筋断钉、碎石、废弃螺母当暗器用。距离很远，但准头不差。”

    林希的眉头皱了一下。会功夫的丧尸，能近战能远程，还能集结尸潮。这样的丧尸放任不管，等它的尸潮成型了再打，铁血党能打赢，但要付出代价。九百人的联邦军，打几千只丧尸的尸潮，能赢，但要死人。冬天死一个人，就是一家人。他不想在冬天看到有人死在铁血党的地盘上，不是因为心软，是因为死人会影响士气。士气没了，队伍就不好带了。队伍不好带了，秩序就维持不住了。秩序维持不住了，冬天就过不去了。

    “通知一营、二营和三营，有活干了。我亲自带队围杀这个武师丧尸。不要给它机会聚集尸潮。”

    温柔漪点头，转身跑下楼。她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

    马腾从一楼的营房跑出来，衣服还没穿好，一边跑一边往身上套棉大衣，“首席，什么活？”

    “有一只三阶武师丧尸，会功夫，能近战能远程。它正在集结尸潮。我们要趁它还没成气候，灭了它。”

    马腾的眼睛瞪大了一点。

    “会功夫的丧尸？”

    他末世前看过功夫片，知道练武的人有多能打——普通人十个打一个都打不过。

    练武的人变成丧尸，保留了肌肉记忆，保留了招式套路，保留了战斗本能。没有痛觉，不怕死，力气比生前大几倍。

    这样的丧尸，不是丧尸，是杀人机器。

    “通知一营、二营、三营，全营出动。一营正面吸引，二营侧翼包抄，三营断后。不要让它跑了。会功夫的丧尸，跑起来也比普通丧尸快。”

    马腾立正，“明白！”他转身跑了。

    温柔漪从楼里跑出来，光蝶已经放出去了，十二只蝴蝶在晨光中盘旋。“首席，武师丧尸的位置更新了。它在往城东移动，速度不快，身后跟着几十只丧尸。尸潮还没成型，现在打，是最好的时机。”

    林希从腰间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子弹不多，但够用了。他把枪插回腰间，拿起长矛。

    “走。”

    城南与城东交界，废弃工地。

    武师丧尸站在一堆废砖头上面，灰白色的脸朝着东边。它穿着一件灰色的练功服，胸前印着一个太极图案，衣服上全是干涸的黑血和灰尘。它的拳面和普通人不一样——骨节粗大，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骨质增生，像戴了一副骨质的拳套。它握拳的时候，骨节咔咔作响。一拳打下去，岩石会碎，铁板会凹，人骨头会断。

    它的脚下散落着钢筋断钉、碎石、废弃螺母。它弯腰捡起一根钢筋，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像投标枪一样投了出去。钢筋飞出去几十米，钉在一堵残墙上，墙裂了一条缝。它的准头不差，力道很足。钢筋钉进砖墙，拔都拔不出来。它又弯腰捡起几颗碎石，捏在手心里，一颗一颗往外弹。碎石飞出去，打在远处的铁皮上，发出当当当的响声，铁皮上留下了一个个凹坑。它会的功夫不只是拳脚，还有暗器。它生前练的是一种南派拳法，拳重、步稳、暗器准。死了，功夫没丢。功夫变成了本能，本能变成了杀招。

    马腾蹲在工地入口外面的废车后面，看着那只丧尸在废砖头堆上练拳。

    他的脸色不太好。

    “会功夫的丧尸，能近战又能远程，这丧尸开挂了！”

    林希蹲在他旁边，望远镜举在眼前。

    “不是开挂，是生前练过。死了，肌肉记忆还在。它的拳面骨质硬化了，拳头比铁锤还硬。暗器是它自己悟出来的——丧尸没有创造性，但它有模仿能力。看到什么东西能扔，就学着扔。扔多了，准头就上来了。三阶丧尸的智力，够用了。”

    林希放下望远镜。

    “通知各营就位。一营正面吸引，二营侧翼包抄，三营断后。不要让它跑了。会功夫的丧尸，跑起来也比普通丧尸快。”

    马腾用对讲机传达了命令。

    一营从正面推进。二营从左侧绕到工地后面。三营从右侧迂回到工地的另一侧出口。三个营，九百人，把废弃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武师丧尸站在废砖头堆上，灰白色的脸转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