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夏。

    江城，地下城B2层办公室。

    林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

    温柔漪站在他对面，本子翻开，笔尖抵在纸面上。

    马腾坐在门口的长凳上。赵大鹏靠墙站着，双手插兜。

    会议室里还有几个人——秦红、张浩、何洋，都是铁血党的高层。有党员，有加盟势力首领，有联邦军军官。党、政、军，三方都在。

    林希开口了。

    “先理后兵。先派人出使陆城基地，说我要缔结平等的和平同盟。派个嚣张跋扈的去。陆成这个人很自大，我们要引诱他破坏这个神圣而友好的同盟。”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马腾第一个反应过来。

    “师出有名！”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懂了”的兴奋。

    林希看着他。

    “对。是他不尊重我的使者，我们打他是为了让他知道——犯我联邦者，虽远必诛。”

    温柔漪低下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先理后兵。派人出使陆城基地，提出缔结平等和平同盟。使者需嚣张跋扈，故意激怒陆成。陆成自大，必会破坏同盟。铁血党师出有名。”

    她写完之后抬起头，看着林希。

    “派谁去？”

    林希想了想。

    “何洋。”

    何洋站在墙边，尾巴从裤腿里垂下来，尖端微微颤动。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首席，您是要我去当靶子？”

    “不是靶子，是钩子。你去，陆成会生气。他生气了，就会做错事。他做错了事，我们就有理由打他。”

    何洋点了点头。

    “行。我去。要怎么嚣张？”

    “不用演。你平时就够嚣张了。”

    会议室里有人笑了。何洋没笑。他知道林希不是夸他，是陈述事实。

    温柔漪合上本子，看着林希。

    “陆成会相信我们要缔结和平同盟吗？”

    林希靠在椅背上。

    “会。因为他自大。自大的人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看透了。我们说要缔结和平同盟，他会觉得我们是怕了他，是想巴结他，是想占他的便宜。他不会拒绝，因为他想羞辱我们。”

    马腾站起来。

    “首席，我跟他去。何洋一个人去，万一陆成翻脸动手……”

    林希看了他一眼。

    “不会。陆成自大，但不是傻子。他不敢杀铁血党的使者。杀了，就是宣战。他还没准备好。”

    马腾又坐下了。

    赵大鹏从墙边走过来，站在林希办公桌前面。

    “首席，陆成那个人……您见过？”

    林希摇头。

    “没见过。但见过他的基地。从淮港市来的人说的。五米高的混凝土城墙，有机枪的哨塔，插满钢筋的壕沟。传统得像从末世文里抄来的。这种基地的创始人，骨子里是保守的。保守的人不会主动进攻，只会被动防守。他不会打我们，只会等我们打他。他觉得自己守得住。他觉得自己比我们强。他觉得自己是末世里最强的男人。这种人最好对付。你给他面子，他接着。你不给他面子，他翻脸。翻脸了，就上当了。”

    赵大鹏点了点头，退回去了。

    何洋从墙边走到林希面前。

    “首席，我什么时候出发？”

    林希想了想。

    “明天。带两个人。一男一女，都穿联邦军制服。到了陆城基地门口，不要进去。让守门的人通报，说铁血党使者求见。陆成会出来见你，因为他想在手下面前显摆。他出来了，你就提要求。缔结平等的和平同盟。交换使者、互通贸易、共同剿灭丧尸。条件要合理，语气要不合理。条件合理，他挑不出毛病。语气不合理，他受不了。他受不了了就会发火。发火了就会说难听的话。说了难听的话，我们就录下来。”

    何洋愣了一下。

    “录下来？用什么录？”

    温柔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方块，放在林希桌上。录音笔，末世前的东西，从废墟里翻出来的，还能用。方晴的工坊换了电池，修好了。

    “用它录。录下来，放给铁血党的党员听，放给联邦的公民听，放给加盟势力的首领听。听了，就知道陆成是什么人。听了，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打他。师出有名。”

    何洋把录音笔装进口袋。

    “明白。”

    马腾站起来，走到何洋旁边。

    “你到了陆城基地，说话注意分寸。不，你不用注意分寸。你怎么舒服怎么说。越嚣张越好。他骂你，你别还嘴。他动手，你别还手。他打你，你躺下。躺下了，我们就有理由出兵了。”

    何洋看了马腾一眼。

    “他打不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