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纪元二年，夏。

    江城东北方向八十公里处，废弃小镇。

    林希从南面跑进小镇。

    四阶丧尸在北面，注意力在北面、东面、西面。南面空了——不是真的空，是四阶丧尸没有往南面看。

    它在看赵谦逃跑的方向，在看马腾推进的方向，在看陈曦包抄的方向。它看不到林希，因为林希不在它看的方向。

    林希从小镇南面的街道钻进去，贴着墙根跑。暗影触手收回了掌心，不能暴露。暗影触手有能量波动，四阶丧尸能感知到。

    他需要隐藏，需要靠近，需要在那只丧尸反应过来之前冲到它面前。裂狱千纹屠夫钉在他腰间，皮套扣着。钉子准备好了，手也准备好了。

    温柔漪蹲在小镇南面五百米处的屋顶上，光蝶在小镇上空盘旋。她的嘴唇在动，不是自言自语，是在对林希说话。对讲机开着，声音很小。

    “四阶丧尸在北面，第三条街道，十字路口。它还在看三营撤退的方向。它没有动。它不知道你进来了。”

    林希没有回答。

    他在跑。

    穿过第一条街道，第二条，第三条。四阶丧尸在第三条街道的十字路口，背对着他。距离不到一百米。

    林希停下，蹲在墙角后面，暗影翅膀从肩胛骨里展开。翼展三米，暗影凝成的薄膜，在晨光中几乎透明。他深吸一口气，蹬地，起飞。

    影翼凌空现在的最大飞行高度两百米，最大续航一个小时。

    林希不需要飞一个小时，不需要飞两百米。他需要飞到四阶丧尸面前。一百米，几秒钟。

    地面上的丧尸看到了他。一阶的，二阶的，三阶的。它们抬起头，张着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天空中的黑影。但它们没有枪。有枪的三阶丧尸在北面，在四阶丧尸周围。它们也看到了林希，举起了枪。

    四阶丧尸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睛盯着飞来的黑影。

    它的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冲锋枪，短管，射速快。

    它没有瞄准，抬手就打。

    枪声在街道上炸开，子弹从枪膛里飞出来，划过一道弧线，朝林希飞去。

    林希侧身，第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第二发、第三发，他偏头躲过去，子弹擦着耳朵飞过，耳膜嗡嗡响。第四发打中了他的右臂，不是打中，是擦过。弹头擦着皮肉飞过去，留下一道血槽，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流。

    林希收拢翅膀，往下坠。

    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他落在地上，蹲在四阶丧尸面前十米处。

    暗影翅膀收回去，暗影触手从掌心涌出来。他没有站起来，蹲着，抬头看着四阶丧尸。

    四阶丧尸也看着他。冲锋枪的弹匣空了。它没有扔掉枪，左手从腰间掏出一个新弹匣，右手拇指按下弹匣卡榫，空弹匣掉在地上。新弹匣插进弹匣井，右手拉动枪机，子弹上膛。动作流畅，一气呵成。不到三秒。

    林希的瞳孔缩了一下。

    它会换弹匣了。

    不是生前记忆的残留，是学会的。

    四阶丧尸的智力比三阶高得多，三阶只会用枪，不会换弹匣。四阶会。三阶丧尸用枪，打完了就扔。四阶丧尸用枪，打完了换弹匣继续打。这不是本能，是学习。它学了，学会了，用上了。

    林希没有时间多想。

    四阶丧尸举起了冲锋枪。

    林希的暗影触手从掌心弹射出去，十根触手同时缠住了四阶丧尸的双臂。枪口被推偏了，子弹打在旁边的墙上，碎砖飞溅。

    “暗影封印！”

    林希的右手按在四阶丧尸的头上，暗影从掌心涌出，渗进颅骨。

    四阶丧尸的战术思维被封印了——它的智力还在，但它不知道怎么指挥尸潮了，不知道怎么用枪了，不知道怎么换弹匣了。

    它记得有枪这回事，但扣不动扳机。它记得有弹匣这回事，但换不上。

    它的挣扎变弱了。

    暗影触手缠得太紧，挣不开。

    暗影封印封得太死，解不开。它张嘴想咬林希的手，咬不到。林希的左手从腰间抽出裂狱千纹屠夫钉。巴掌长，暗金色，钉身纹路细密如蛛网。能量在纹路里流动。他把钉子抵在四阶丧尸的太阳穴上，用力按进去。钉尖刺穿皮肤、肌肉、颅骨，嵌入脑组织。

    四阶丧尸的身体猛地一僵。

    主钉在颅腔内部瞬间裂解分化出数十枚微米级的微型暗影子钉。

    子钉顺着脑神经、脊椎血脉蔓延，遍布全身上下神经脉络。大脑海马体、意识中枢、四肢、内脏、运动神经——所有的神经都被暗影钉丝接驳管控了。

    四阶丧尸的意识还在，但身体不是它的了。肌肉发力、关节活动、脏腑运转全由林希远程调控。

    它想挣扎，手脚动不了；它想咬人，嘴巴张不开；它想指挥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