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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住地面,直起上身。
仍旧跪着。
却抬眼看向高位上的少年天子。
“陛下这是要拔光老奴所有爪牙。”
“朕只是拿回帝王该有的东西。”
朱由检看着他。
“不是朕要拔你的爪牙。”
“是你的爪牙,已经长到大明皇权身上了。”
魏忠贤呼吸粗了。
“陛下非要逼老奴到这一步?”
他声音发沉,最后一点狠意压不住。
“逼到绝路,朝堂大乱。陛下三思。”
朱由检迎着他的目光,笑得很淡。
“魏忠贤,你也该想清楚。”
“你能让外头的人围住这座偏殿,能让宫门落锁,能让朕今日出不了门。”
“你甚至能逼朕下旨,继续尊你、用你、倚重你。”
“可然后呢?”
朱由检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朕若伤在宫中,天下人第一个想到的是谁?”
“朕若被困在宫中,宗室、勋贵、九边将帅、满朝文武,又会怎么看你?”
“你靠朱家的皇权,做了七年九千岁。可朱家的皇权真出了事,你手下那些人,是会替你拼命,还是会提着你的头,去迎下一位主子?”
魏忠贤瞳孔猛地一缩。
朱由检继续道:
“你不敢赌。”
“因为你比谁都明白,厂卫也好,党羽也罢,都是冲着权势和银子来的。”
“你给得出富贵,他们就叫你九千岁。”
“可你成了弑君乱臣,第一个要跟你撇清干系的,就是他们。”
“到那时,天下人不必替朕报仇。你自己养出来的人,就会先把你卖了。”
朱由检没说什么普天之下起兵讨逆。
没必要。
魏忠贤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怕的,不是听不懂威胁。
是把威胁里最真的那层,看得太明白。
偏殿里没人再说话。
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魏忠贤的手指抖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干儿子、干孙子。
想起那些在他面前赌咒发誓,口口声声愿为九千岁赴汤蹈火的人。
他不信。
一个都不信。
他们今日能跪他。
明日就能跪别人。
权势还在,他是九千岁。
权势没了,他只是个没根的老阉人。
良久。
魏忠贤吐出一口浊气。
胸里的不甘、恼怒和那点侥幸,都被这口气压了回去。
“陛下算准了。”
他的嗓音干涩。
“老奴不敢反。”
朱由检看着他。
“不是你不敢。”
“是你不能。”
魏忠贤苦笑了一下。
这句话比骂他更难受。
因为是真的。
他能欺上瞒下。
能结党营私。
能借先帝宠信排除异己。
可他永远不能跨过谋逆那条线。
跨过去,他就不再是九千岁。
只会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逆贼。
魏忠贤原本挺起的背,一点点弯下去。
最后,他重新伏到冰冷的金砖上。
“老奴明白了。”
“陛下城府,远胜先帝。老奴斗不过陛下。”
朱由检神色不动。
“所以,认不认朕开出的条件?”
魏忠贤额头轻磕在地上。
动作很慢。
这一次,却没再拖。
“老奴认。”
两个字落下,偏殿里更静了。
朱由检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开一点。
后背的里衣早被冷汗浸透。
好在椅背宽,魏忠贤看不见。
他脸上仍没露出来,只淡淡道:
“既然认了,起来回话。”
“老奴……遵旨。”
魏忠贤撑着地面,慢慢站起。
腰背还佝偻着,整个人却少了先前那股压人的劲。
他没再看高位上的少年天子,只垂着眼,暂时认了这笔账。
朱由检看着他,定下最后的规矩。
“今日偏殿里的话,出得你口,入得朕耳。”
“你回司礼监后,不必急着摆出失势的样子,也别让任何人看出端倪。”
“朕给你留体面。”
“你替朕稳住内廷,稳住厂卫,稳住那些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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