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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可以拿魏良卿开刀。
没必要给魏家留这一线余地。
偏殿里的烛火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压得歪了一下。
光影轻轻一晃,掠过魏忠贤伏低的肩背。
那一瞬间,他看上去不再像曾经权倾天下的九千岁。
更像一条落水后被人踩住脊梁,却不敢挣扎的老狗。
朱由检抬手,将茶盖轻轻扣回盏上。
“你老魏一脉,算是有个着落。”
“朕对有功之人,从不吝啬。你伺候先帝多年,先帝信你,用你,这些都是事实。朕不看你的面子,也得看先帝的面子。”
“给魏良卿留个爵位,给你魏家留条活路。”
“就当是朕给先帝的交代。”
魏忠贤眼皮颤了颤。
他听得明白。
这是恩。
也是绳子。
朱由检给了魏家一条活路,但这条路必须按朱由检划出的方向走。
若魏家还想像从前那样借东厂横行、借锦衣卫敛财、借他的威势压人,这条活路随时会变成绝路。
可他还有得选吗?
没有。
魏忠贤垂下眼,眼底那一点复杂的情绪飞快掠过。
有不甘,有屈辱,也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更有一种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
新帝不是要放过他。
新帝是要把他从一头失控的恶犬,变成一把有鞘的刀。
刀还在。
可握刀的人,换了。
朱由检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冷下来。
“当然。”
“你若是想不开,非要谋逆造反,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魏忠贤脸上。
不重。
却压得魏忠贤呼吸一滞。
“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
“你魏家,支棱得起来吗?”
“魏良卿是那块料吗?”
朱由检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在魏忠贤心口最软的地方。
“离了你这条老命,离了东厂和锦衣卫那些爪牙,他魏良卿压得住谁?”
“从前那些围着他叫侯爷、叫国舅爷、恨不得把他捧上天的人,真到了你倒下的时候,有几个会认他魏良卿?”
“他们不把魏家吞得连骨头都不剩,就算念旧情了。”
魏忠贤嘴唇抖了抖。
却反驳不了。
因为朱由检说的,全是实话。
魏良卿是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
这个侄子吃喝玩乐是一把好手,仗势欺人也算熟练,可若让他独自撑起魏家,撑住昔日阉党那一大摊子人马,绝无可能。
离了他魏忠贤,魏良卿连一群家奴都未必压得住。
朱由检盯着他,声音平平。
“到最后,是朕现在给他的下场好。”
“还是你带着魏家,一起把脑袋送上砧板好。”
“你自己选。”
偏殿中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炸开的细响。
魏忠贤的喉咙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他一路走到今日,什么阴毒事没做过,什么狠辣手段没用过?
他不信因果,也不信报应。
他只信权势,信银子,信手里攥着的刀。
可现在,他手里的刀被新帝一根根掰断。
而新帝又在他面前放下另一把刀。
只不过,这把刀以后要替谁杀人,不再由他决定。
魏忠贤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慢慢低下头。
额头再一次贴上冰冷坚硬的地砖。
这一次,他叩得比方才更重。
“陛下大恩……”
他的声音闷在地上,沙哑得厉害。
“老奴粉身碎骨,也难报万一。”
朱由检听完,摆了摆手。
“行了,起来吧。”
魏忠贤却不敢立刻起身。
他只是半撑着胳膊,头仍压得很低,仿佛多抬起一寸,就会触怒上面那位年轻天子。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嫌弃道:
“少在这儿一口一个粉身碎骨。”
“朕现在缺钱,不缺骨灰。你真烧成灰了,朕还嫌扫起来麻烦。”
王承恩站在旁边,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赶紧低下头,把那点差点冒出来的表情硬压回去。
陛下这张嘴,真是越来越不像从前的信王殿下了。
从前的信王沉静寡言,遇事多隐忍,哪怕受了委屈,也常常只是沉默。
如今登基不过月余,却像是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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