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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轱辘碾过块凸起的石子,车身轻轻晃了晃。苏青衣正给林无羁掖被角,顺势抬手按住他的肩,指尖刚触到少年滚烫的皮肤,就见他眉头蹙了蹙,喉间溢出细碎的呻吟。
“只要毒不借,这个烧就会反复。” 苏青衣从药囊里摸出个小巧的银镊子,夹起块浸了药汁的棉巾,动作轻柔地敷在林无羁额上,“锁心散最邪门的地方就是开始的时候反复发热,都后面就是全身筋脉扭曲。”
沈衡坐在对面车壁旁,目光落在林无羁烧得通红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流霜剑的剑鞘。车外风卷着树叶沙沙响,他忽然想起方才突围时的凶险,若不是苏青衣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楚风单手扒着车帘,半个身子探在外面看风景,忽然转头喊:“师兄,这邙山的道儿跟咱们凌霄宗的后山可真不一样,树密得能遮住日头。” 他缩回身子时,左手的绷带蹭到车壁,带起片细碎的木屑。
苏青衣正用银镊子夹着药棉,闻言指尖顿了顿,将浸了药汁的棉巾轻轻敷在林无羁额上:“邙山地势确实绕,去年有队采药人误闯瘴气林,还是谷里的药童悄悄在他们前头引了路,才把人带了出去。”
“还有这等事?” 楚风把脸凑得更近,鼻尖差点碰到竹篮里的药渣,“苏姑娘,我怎么从没在江湖榜单上见过你的名号?按说你有这等本事,早该传遍江湖了。”
苏青衣换下药棉,将用过的棉巾丢进竹篮,指尖绕着药囊的系带笑:“百草谷有祖训,非必要不得涉足江湖纷争。我们谷里的人,连邻山的药农都未必认得全,何况江湖榜单?”
“那也太可惜了!” 楚风直咂嘴,肩膀上的伤口被扯得疼,也顾不上龇牙,“像苏姑娘这样的本事,藏在谷里多屈才。”
“屈什么才?” 苏青衣挑眉看他,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倒是凌霄宗的沈少宗主和楚少侠,就算我们藏在这邙山的密林里,我听说过你们的风采。”
楚风愣了愣,随即挠着头嘿嘿笑:“苏姑娘也听过我们?”
“何止听过。” 苏青衣眼底发亮,“三年前望岳台论剑,台上那么多英雄豪杰,偏沈少宗主一站,就跟画里裁下来的似的 ——”
“原来苏姑娘早就见过我师兄!” 楚风拍着大腿笑,“难怪你一开口就知道我们是凌霄宗的。”
苏青衣将换下来的药棉裹成一团,语气轻快:“凌霄宗的剑法带着霜气,流霜剑出鞘时更是白得晃眼,想认不出都难。”
沈衡连忙拱手:“苏姑娘说笑了。倒是沈某眼拙,竟没记得当年有这般出挑的姑娘在场。” 他这话倒是真心,那年望岳台上来往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他满心思都在比试上,哪会留意其他门派的女眷。
“沈少宗主当年是大会第一,风采卓然,实在令人佩服,自然没有留意到其他不相干的人。”她瞥了眼沈衡,浅笑道,“况且我们百草谷有祖训,是不能参与望岳台论剑的,能在台下观礼已是幸运。”
沈衡闻言,诚恳道:“苏姑娘说笑了,如果苏姑娘参加了必是医道第一。那才是实至名归。”
“哦?” 楚风好奇地问道,“我怎么不知道还有医术比试?”
“论剑大会不止有武功比试,还有医道、棋道等比拼,只是你那时候年纪小,没跟着去罢了。” 沈衡解释道。
楚风到:“苏姑娘,那能不能和我说说三年前的望岳台论剑,我师兄他从来不和我说。”
“如果楚少侠感兴趣,我倒是可以说说沈少宗主的比试。”苏青衣接着说:“当年我也是陪家父去的,那时青萝宫的流星阵在江湖上号称无人能破,二十四名宫女持剑成阵,剑光织成漫天星雨,多少成名高手都折在阵中。”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中的药,目光飘向马车外远处山峦,像是透过时光看到了当年的景象,“轮到沈少宗主上场时,所有人都替他捏把汗。毕竟凌霄宗以心法见长,论阵法拆解,向来不如专攻奇门遁甲的门派。”
楚风听得入了迷,追问:“那师兄是怎么破阵的?”
“他根本没按常理出牌。” 苏青衣笑了起来,眼底闪着亮彩,“别人都在研究阵眼在哪里,沈少宗主却提着流霜剑站在阵前,剑尖斜指地面,一动不动。直到流星阵发动,第一波剑光快要及身时,他才动了。”
她忽然抬手比划着,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流霜剑突然出鞘,不是攻向最前排的宫女,而是直刺西北方位的第七人。那宫女显然是阵中枢纽,被剑气扫中腕脉,长剑脱手的瞬间,整个流星阵就乱了半分。”
“更妙的是第二剑。” 苏青衣语速渐快,像是被当年的场景感染,“他借着第一剑的余势旋身,流霜剑在月光下划出半轮银弧,恰好撞上从东南方袭来的三道剑影。剑气相撞时迸出的火星,比青萝宫那些装饰用的琉璃灯还要亮。”
沈衡的耳尖微微发烫,低声道:“苏姑娘过誉了,只是侥幸。”
“可不是侥幸。” 苏青衣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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