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去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旁边的密林里 “窸窸窣窣” 钻出两道身影。林无羁扒着老槐树的树干，指节都攥白了，望着马车变成越来越小的黑点，眼神发直，手里还捏着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糕饼被捏得变了形。

    “公子，再瞅眼珠都要粘人车尾巴上啦！” 十三凑过来撞了撞他胳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忍不住咋舌，“这都成小黑点了，再看就真看不见咯。”

    林无羁闷闷地 “嗯” 了一声，把桂花糕胡乱塞进嘴里，甜津津的豆沙馅在舌尖化开，可怎么品都没昨天在马车里吃的香甜，倒像是掺了点说不清的涩味。

    十三笑眯眯地问道：“刚才我们为什么不跟着他们一起走？昨夜赶了半宿路，您不就盼着追上他们吗？”

    “谁知道人家欢不欢迎我跟屁虫似的黏着？又不是多熟悉的人。” 林无羁含糊着嘟囔，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石子滚出去老远，“沈衡那人脸跟翻书似的，万一觉得我多管闲事，甩脸子给我看怎么办？”

    “可楚风不是挺高兴的吗？” 十三伸手戳了戳他腰侧，“刚才那嗓门，隔着林子都听见他喊你名字了，真见了面保准拽着你上车。”

    林无羁被戳得一哆嗦，眼睛腾地红了，梗着脖子反驳：“他高兴有什么用？咱们要去凌霄宗还得看沈衡脸色！惹恼了他，到时候连山门都不让进怎么办？”

    十三看着他红着眼圈嘴硬的样子，忍不住叹气：“公子您就是想太多。沈少宗主又不是石头心肠，您冒着风险赶来救他，再硬的人也该软下来了。再说我亲眼瞧见，他把您那件披风叠得整整齐齐收进包袱里，八成是想着见到您亲手还回来呢。”

    “谁知道！” 林无羁抬脚就往十三屁股上踹，却没真用力，“说不定他就是觉得山里冷，正好缺件披风呢！” 话刚说完自己都觉得没底气，偷偷撇了撇嘴。

    十三看透了他的心思，故意逗他：“那咱们现在咋办？真不追了？”

    林无羁犹豫着捻了捻腰间的玉兔香包，流苏扫过掌心痒痒的，忽然哼了声转身往密林深处走：“追！怎么不追！”

    “欸？” 十三笑眯了眼，“您不是怕沈公子不高兴吗？”

    “笨死了！” 林无羁回头瞪他，眼里却闪着狡黠的光，“咱们悄悄跟在后面，不露面不就完了？真被发现了，就说我们是路过采药的 —— 他沈衡总不能霸道到连草药都不让采吧？”

    “得嘞！听公子的！” 十三笑得直拍大腿，赶紧跟上，“咱们就当是沿路挖草药的，就算一路挖到凌霄宗山门口，他们也挑不出错来！”

    林无羁被他笑得脸更红了，嘴上却凶巴巴地瞪他：“还笑！让你催的马车呢？再晚点沈衡他们都到凌霄宗了！” 说着就把手里的桂花糕纸团朝他扔过去。

    十三灵巧地一躲，嬉皮笑脸地喊：“我这就去迎一迎！保证赶在他们到春风镇前把马车弄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只灵巧的猴子蹿进了树林，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喊，“公子您可千万别自己偷偷往前跑，你的伤可还没有好！”

    “要你管！” 林无羁对着他的背影跺脚，可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他扒着树干又往马车消失的方向望了望，晨风吹过带来淡淡的冷梅香，像是从遥远的路上飘来的。

    “哼，你不带我回凌霄宗，我偏要去。” 林无羁小声嘀咕着，守着自己的药篓子等着十三来接他，“十三这个混小子，办事情越来越不靠谱了，喊人送个马车，拖拖拉拉半天不来。万一······万一多耽搁一会儿，跟不上他们怎么办？”难道真让他自己厚着脸皮去凌霄宗？

    也不知道十二那个家伙可不可靠，沿途的记号可不要忘记了。

    他狡黠地笑了，就算十二不靠谱，他洒在马车车辙上的追踪秘药也能让沈衡跑不掉。如果十三动作能够更快一点就好了！

    林无羁在密林里蹲得脚都麻了，却半点不敢挪动。晨露打湿了伤口，他疼得龇牙咧嘴，他解开衣衫，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伤口裂开了一些，正往外渗出鲜血。他紧张地四处张望，发现十三还没有回来，瞬间松了一口气，立刻从怀里摸出自制的止痛药膏就往胸口上抹去。

    等胸口的疼缓过来后，他站起来垫着脚张望。一会儿后又蹲下去扒着草丛数蚂蚁，指尖把药篓的竹篾戳得坑坑洼洼，连带着里面的银针都跟着不安分地叮当乱响。“怎么还不来……” 他咬着下唇喃喃自语，鞋尖在地上蹭出深深的浅坑，晨露打湿的衣摆黏在身上，连冷意都顾不上理会。

    他猛地拽了拽腰间的玉兔香包，流苏被扯得笔直，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十三那个乌龟为什么还没有过来？越想越急，他干脆绕着老槐树转圈，脚步快得像被火烧了尾巴，嘴里碎碎念着：“十三这个混球，再不来我就自己先走了，等他来了找不到我就该他急了……”

    就在林无羁急得快要原地蹦起来时，百草谷的药庐里已是另一番光景。

    苏青衣捏着那张歪歪扭扭的字条，指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