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用力而泛白，脸上却挂着奇怪的笑容，眼底的火气像被压在灰烬下的火星，随时可能燎原。她 “啪” 地把字条拍在桌上，青瓷药碗都被震得跳了跳，碗里的药汁晃出浅浅的涟漪，两旁的婢女立刻跪了下去，大气都不出。

    “能耐了啊，真是能耐了。” 她冷笑两声，指尖点着桌面，“锁心散的余毒刚刚才解了，胸口的伤才勉强能挺直腰板，就敢去追人？沈衡那小子也是，打个招呼就跑了，真当我们百草谷好欺负？”

    侍女端来信鸽笼时，正撞见苏青衣对着空床发火，吓得差点把笼子摔在地上。苏青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气，指尖在书案上轻点：“笔墨伺候，我要给二师兄写信。”

    宣纸铺开，她握着狼毫的手却顿了顿，眼神在窗外玉兰花上转了两圈，忽然露出抹狡黠的笑。笔尖落下，字迹不再是平日的端庄，反倒添了几分急促，墨色都比寻常重了些。写完后她仔细读了两遍，又把信纸凑近烛火烘了烘，等墨迹彻底干透，才小心翼翼地叠成小小的方块，塞进信鸽脚环的铜管里。

    “这信务必亲手送到二师兄手里，让他看完即刻销毁。” 苏青衣把信鸽捧在掌心，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着算计的光，“告诉二师兄，就说…… 就说无羁在外面受了委屈，让他想个法子，请大师兄下山走一趟。”

    侍女愣了愣：“可是燕先生不是向来不爱下山……”

    “所以才要请二师兄出面。” 苏青衣打断她的话，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只需把信送到就行，其他的不用多问。” 她轻轻抚摸着信鸽的羽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二师兄最疼无羁，知道该怎么做。”

    等侍女抱着信鸽退出去，苏青衣才走到窗边，望着信鸽消失在天际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大师兄是出了名的剑痴，整日在山顶练剑，别说下山，就是谷里的药田着火都未必能请动他。可这世上偏偏有两个人能让他挪步 —— 一个是无羁，另一个就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二师兄。

    现在为了无羁的事情，让二师兄说动大师兄下山并不难。

    “沈衡啊沈衡，你说你好好的，偏要惹我们无羁。” 她轻声呢喃，眼神渐渐冷了下来，“我这大师兄的剑，可比你凌霄宗的门槛锋利多了。让他下山活动活动筋骨，给你找点乐子，也算是替无羁讨回公道。”

    苏青衣走到桌边，拿起那碗凉透的补血汤，仰头一饮而尽。药味苦涩，却让她的头脑更加清醒。她既气林无羁不爱惜自己，更气沈衡突然告别，让那傻小子追得这么辛苦。既然沈衡敢不把无羁放眼里，就不要怪她给他找点乐子了。

    “无羁，好戏才刚刚开始！” 她把空碗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 “麻烦” 敲起前奏。她走到床边，把林无羁没带走的兰草披风叠好，指尖拂过双参纹细密的针脚，嘴角露出抹看好戏的笑，“臭小子，等你回来就知道，师姐是不是真疼你。”

    房间里静悄悄的，药香混合着玉兰花的甜香，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隐秘的算计。而此刻的密林里，林无羁终于听到了熟悉的马蹄声，他眼睛一亮，拎着药篓就往声音来处冲，早把刚才的焦虑抛到了脑后，欢快地爬上马车。

    “凌霄宗，我来了！” 他欢快地喊着，药篓里的银针叮当作响，浑然不知最疼他的师姐已经因为他的偷跑而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