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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将学子们积压的悲愤和绝望点燃。
“张文昌老前辈考了三十年,就这样死了!”
“这些狗官,他们害死了张秀才!”
“我们要讨个公道!不能让张秀才白死!”
有人跪在张文昌的尸体前痛哭,有人指着贡院的大门怒骂,有人高喊着要联名上书。愤怒的人群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再也无法控制。
消息很快传到府衙,舆论压力之下,金陵府衙只得出面应对。
知府大人亲自带人来到现场,看到张文昌的尸体,脸色很难看。他让人把尸体抬走,又让衙役驱散人群,可学子们不肯散去,非要一个说法。
知府只得答应派人搜查贡院,可搜查的结果却一无所获。贡院里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找到。审问学政、考官和衙役,也都说并无异常,一切按规矩办事。
最后,知府只好以“考生精神失常,自寻短见”结案,并严厉警告学子们不得再聚众闹事。
“若再聚众喧哗,以扰乱治安论处!”知府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容置疑。
学子们愤怒,却无可奈何。他们只是书生,手无寸铁,能拿官府怎么样?
许鹤青不甘心,联合其他落榜学子联名上书,请求彻查科场舞弊。可上书递上去就没了下文,如石沉大海。他们去府衙门口抗议,却被官府以“扰乱治安”为由驱散,有几个言辞激烈者还被抓进了大牢。
张文昌的尸体被家人领回去,草草埋葬。他的老妻哭得死去活来,不到半月也随他去了。
诡异的科场舞弊案,就这样不了了之。
许鹤青在客栈里躺了三天。
他不想出门,不想见人,不想说话。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偶尔会闪过一些画面:试卷不见了,文章被篡改了,张文昌投河了。然后他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什么都不想。
客栈掌柜来催过几次房钱,许鹤青把身上最后一点银子掏出来,勉强付了三天。
三天后,他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家?怎么跟爹娘交代?继续考?三年后他还有机会吗?留在金陵?可他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第四天,他终于从床上爬起来,走出了客栈。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道该去哪儿,该干什么。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像个孤魂野鬼在人群中飘荡。
走到夫子庙附近时,他忽然瞥见了一个卦摊。
那卦摊摆在一棵樟树下,看着并不很起眼,却莫名吸引了他的目光。
摊子旁边的布幡上写着“铁口神断”四个大字,字迹遒劲有力,不像寻常江湖术士的粗陋之作。
摊主是个素衣女子,二十出头的样子,相貌脱俗,气质清冷,正坐在那里看书一动不动。旁边还立着一个年纪略小的少女,腰间佩剑,目光警惕,似是随从。
鬼使神差般的,许鹤青走上前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过去,也许是实在无处可去,也许是想找个人说说话,也许是那女子的气质让他觉得与众不同。
他站在卦摊前,嗓音嘶哑地问道:“先生可能算科场冤情?”
李令曦抬眼看他,目光如炬,仿佛能看透人心。许鹤青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希望。
李令曦看了他片刻,缓缓开口:“公子眉宇间黑气缠绕,印堂发暗,可是近日遭遇诡异之事,蒙受了不白之冤?”
许鹤青心中一凛,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先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李令曦点点头,对身边的少女道:“雪芽,收拾摊位。”
少女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收起布幡和卦具。
“公子请带路。”李令曦站起身,动作不急不缓,从容轻盈。
许鹤青连忙引路,将二人带到自己落脚的客栈。那是金陵城里最便宜的客栈,房间狭小简陋,但还算干净整洁。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许鹤青有些不好意思,却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房间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书桌上堆满了经史子集和手稿,墙上挂着一幅“天道酬勤”的字画,是许鹤青自己的手笔,可惜现在看那四个字,只觉得讽刺。
李令曦环视了房间内,然后在茶桌旁坐下。她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许鹤青有些紧张,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坐吧。”李令曦示意他坐下,“把你在贡院中的经历详细道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许鹤青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从第一场考试开始说起。
试卷失踪,灰白色的衣角,那阵诡异的阴风。
第二场考试中,那双锦缎官靴,那奇怪的香味,墨汁自己晃动,文章被篡改。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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