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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了。她看着父亲,眼中没有怨恨,只有悲伤,最后她转过身,对着李令曦的方向深深一拜,随后渐渐消散在晨光中。

    怨气散了,魂魄终于可以安息了。

    李令曦轻轻叹了口气。

    这桩案子了了,可那些活着的人,他们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沈渝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天,三天了,他几乎没怎么说话,也没吃过东西,人瘦得脱了形,一头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

    张婶端着粥进来,看着老爷这副模样,忍不住又要掉眼泪:“老爷,您多少吃一点吧。”她哽咽着,“身子要紧啊。”

    沈渝缓缓转过头,许久才缓缓道:“去请那位李道长来,我有话想问她。”

    李令曦来的时候,雨刚好停了。

    三天不见,沈渝又苍老了许多,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一些。

    沈瑜亲自给她斟茶:“道长请坐,沈某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李令曦接过茶:“沈老爷客气了,贫道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沈渝苦笑:“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坚持做该做的事,又有多少人像我一样该做的没做,不该做的却做尽了。”

    他突然又问:“道长,我有一事相问,还请道长如实相告。”

    “沈老爷请说。”

    “阿冉她……走的时候痛苦吗?”

    李令曦沉默片刻,缓缓道:“令爱坠崖后被一位姓孙的老农所救,在茅屋里养了两个月的伤,期间高烧不退,腿骨断裂,疼痛难忍。但她很坚强,很少哭,只是常常念叨爹爹娘亲。她清醒的时间很少,有一次她拉着老农说‘告诉爹爹,我不怪他,让他好好活着’。”

    沈瑜痛苦地捂住脸,身形佝偻得像个老人:“我有罪……我有罪啊!”泪水顺着指缝不断溢出,“我有眼无珠,引狼入室,我贪恋美色,忘了对婉娘的承诺,我疏于关心,连女儿被虐待都不知道,我该死,我真该死……”

    他哭得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李令曦静静看着他,没有出言安慰或劝解。有些痛必须自己承受,有些悔必须自己咀嚼。

    哭够了,沈渝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道长,我还有一事相求。”

    “请讲。”

    “我想见见阿冉……”他眼中满是愧疚,“我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但我想当面向她道歉,想……”

    李令曦沉默,招魂之术对她而言并不算难,但阴阳两隔,强行招魂,对生者和死者都不友好。

    “沈老爷,令爱的魂魄已安息了,若强行召唤,只会让她不得安宁,不如让她好好走吧。”

    沈渝眼中的光黯淡下去:“也是,我哪有资格再见她……”

    书房里陷入沉默,许久后他又抬起头:“道长,我想请您帮我做一场法事。”

    “什么法事?”

    “超度法事,不只是超度阿冉,是超度这座宅子里所有的冤魂和罪孽,包括我自己。”

    李令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头:“好。”

    法事定在两日后,这期间沈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他将绸缎庄和铺面存货全部低价转给了掌柜老陈。老陈跟了他十几年,为人忠厚,生意交给他,沈渝也放心。

    第二件,他变卖了除老宅之外的田产和别院,换来的银子分成三份,一份给老陈,算是绸缎庄的本钱;一份给家里的下人作为遣散费;最后一份,也是数额最多的,全部捐给了苏州府的育婴堂。

    最后他写了一封长长的信,托人送去了翠兰的老家,信中详细写了翠兰的罪行以及下场,他只是觉得该让她的家人知道真相。

    做完这些,沈渝觉得轻松了许多。

    法事那日,天朗气清。

    李令曦在庭院设了法坛,香烛袅袅,符纸飘飘,诵经声悠扬绵长。

    进行到一半时,庭院忽然起了一阵风,风中似乎有细细的哭声,又像是叹息。下人们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后退。李令曦神色不变,继续诵经。

    沈瑜睁开眼,在法坛的烟雾中看见了两个身影,一个温婉秀丽,穿着熟悉的青色衣裙,是亡妻陆氏;另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粉色袄子,扎着羊角辫,是阿冉。

    她们手牵着手,在烟雾里静静看着他。

    “婉娘……阿冉……”沈渝伸出手。

    两人朝他微微一笑,随后身影慢慢变淡,消失在烟雾中。

    风停了,法事结束了。

    沈渝跪在地上,泪流满面,他知道,那是她们来跟他道别,从今以后,阴阳两隔,各自安好。

    “多谢道长。”他朝李令曦深深一拜。

    “沈老爷,前路漫漫,好自珍重。”

    之后,翠兰被判了斩立决,秋后问斩。赵肆作为同谋,判流放三千里,永不得返。沈记绸缎庄换了招牌,改为陈记,生意依旧红火。

    沈宅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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