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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折磨。

    每天,都有人在他耳边嘲讽咒骂:

    “穷鬼,滚出书院!”

    “你不配在这里读书!”

    “你娘是个洗衣婆,你是个洗衣婆的儿子!”

    有时候是高泰三人,有时候是其他想巴结他们的学子,有时候甚至是平时看起来老实的同窗。

    原来,欺凌是会传染的。当第一个人开始,其他人就会跟着,甚至变本加厉,以显示自己的“立场”。

    而真正敢站出来说话的,一个都没有。

    连山长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高泰是首富家的公子,赵攀是县丞的儿子,钱彪家的镖局也在县城里经营多年,颇有势力。

    谁愿意为了一个穷学生,得罪这些权贵?

    失望和孤立无援的感觉,一点点将沈照淹没。他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瘦削,眼里曾经的光彩逐渐被恐惧和忧伤取代。他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犹如惊弓之鸟。走在回廊上,他会下意识地避开人群,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他会本能地绷紧身体。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才敢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他不敢哭出声,怕被其他人听见,只能把脸埋在枕头里,无声地抽泣。他想念母亲温暖却无法保护他的怀抱,想念那个虽然贫穷却不会让他害怕的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2章

    就在沈照几乎要被绝望吞没时, 一个名叫张树的学子出现了,似乎带来了一丝光亮,照进了沈照压抑痛苦的内心。

    张树比沈照大两岁, 家境小康, 父亲在城里开了间铺子, 不算大富大贵, 却也衣食无忧。他在书院里人缘不错, 性格开朗仗义, 走到哪里都有人打招呼。他生得白净俊朗,总是穿着得体的衣衫,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说话时带着温和的笑意,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

    那日,沈照的书箱被钱彪抢走,扔进了水池里。那是母亲亲手为他缝制的书箱, 虽然破旧,却承载着他所有的家当。

    沈照想都没想,跳进冰冷的水池, 哭着打捞湿透的书本。十一月的池水冰凉刺骨, 他浑身湿淋淋的,狼狈不堪,嘴唇冻得发紫。周围是高泰等人的哄笑和围观学子的冷漠。

    “你们在干什么?太过分了!”

    突然, 一个声音响起。

    张树拨开人群, 毫不犹豫跳下水, 帮沈照把书捞上来。他拉沈照上岸后,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沈照身上,怒视着高泰等人:“欺负一个老实人, 算什么本事?”

    高泰满不在乎地撇撇嘴:“张树,你小子又来充当好人了?行,今天我就给你个面子,咱们走。”

    说完,他带着赵钱二人大摇大摆离开了。

    沈照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他出头的同窗,冰冷的身体仿佛瞬间注入了一股暖流。

    多久了?多久没有人这样站在他身前,替他说一句话了?

    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感激,声音颤抖地道谢:“多谢张兄!”

    “没事儿,路见不平嘛!”张树爽朗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换衣服,别着凉了。往后他们要是再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沈照露出微笑,重重地点点头。他抱着湿透的书本,看着张树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温暖。

    然而,沈照不知道的是,张树转身离开后,脸上那爽朗的笑容便渐渐淡去。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鞋袜,皱了皱眉,低声嘟囔了一句:“真是晦气,为了演这场戏,新买的靴子都泡坏了。”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水池边狼狈的沈照,嘴角微微勾起弧度,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这个蠢货,倒是比想象中还要好骗。”

    几日后,便是书院每月一次的诗会。这本是学子们展示才学、切磋学问的雅集,却成了高泰等人戏弄沈照的固定场合。

    “沈才子,看你身上整日穿着那破旧的衣衫,不如来首《咏破衫》,如何呀?”

    高泰身着华贵的锦缎,一只腿跷在凳子上,满脸讥诮地对沈照说。

    赵攀立马接道:“看沈才子那瘦小的身板,来一首《饿殍吟》也行啊!”

    众人哄笑一片。

    沈照坐在座位上,面红耳赤,如坐针毡。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树站起来替他解围:“我倒是觉得,贫富不在出身,而在于胸襟。沈学弟才思敏捷,不如就以《竹》为题如何?”

    沈照感激地看了张树一眼。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缓缓吟出一首咏竹诗:

    “深院书声杂雨听,寒门朱户两分明。虚心节节向天问,不论高低一般青。”

    这首诗以寻常雨竹之景,打破门户之见,尽显超然气度,无疑是对高泰等人行为的最好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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