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的本能超越了思考，他像一道无声的闪电扑了过去，侧身精准地挡在床沿下方，用自己的大腿和腰侧结结实实地筑起一道人肉屏障！

    睡梦中的小雨碰到“障碍物”，无意识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带着未醒的懵懂，又慢吞吞地、不甚情愿地蠕动着翻回了床铺中央，小嘴吧嗒了两下，再次沉入安稳的梦乡。

    小云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如擂鼓。

    直到确认小雨呼吸平稳，彻底安全了，他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在胸口的浊气，紧绷到几乎痉挛的肌肉一点点松懈下来。

    还好……

    万幸……

    他来得及时。

    看着小雨睡得依旧香甜，小云悄悄退出了房间。

    他打了盆凉水，兑了些灶台上瓦罐里温着的热水，在院子里脱下沾满灰尘和汗渍的上衣。

    清晨微凉的空气拂过赤裸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他用毛巾蘸着温水，仔细擦洗身体。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也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将自己洗干净后，他走进厨房，蹲在冰冷的灶台前。

    柴禾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跳跃起来，发出噼啪的轻响，驱散着清晨的寒意。

    他将水烧开，然后从一个藏在碗柜最深处角落的玻璃罐里，用勺子极其小心地刮出一点点粘稠的、琥珀色的蜂蜜，溶进滚烫的开水里，慢慢搅匀。

    清甜的蜜香混合着水汽，在小小的厨房里氤氲开一丝暖意的芬芳。

    他端着那碗温热的、淡金色的蜂蜜水，再次回到里屋。

    蹲在床边，凝视着小雨恬静的睡颜。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用指背极其轻柔地如同触碰初绽花瓣那样，拂过小雨柔软温热的脸颊。

    “小雨…”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怕惊扰了蝴蝶。

    “小雨…”

    “小雨…”

    “起来吗…”

    “起来吃点东西了…”

    小雨的睫毛如同被碰了耳朵的小猫，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掀开。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慢慢聚焦在小云的脸上，初醒的懵懂中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哥哥…”

    “嗯…”

    小云将他扶坐起来，让他温软的小身体靠在自己并不宽厚却努力挺直的胸膛上。

    他剥开一颗温热的鸡蛋，蛋白细腻光滑。

    他小心地将鸡蛋掰成小块，送到小雨嘴边。

    小雨迷迷糊糊地张嘴，一点点咀嚼着。

    有时咽得慢了，或者噎着了，小云便端起碗，喂他一口温热的蜂蜜水。

    许是因为前面吃多了，肉包他咬了没几口，就吃不下了。

    吃饱喝足，暖意和困倦再次袭来，小雨的眼皮又开始沉重地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身体软软地靠在小云身上，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小云低头看着怀里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指尖忍不住再次拂过他柔软温热的脸颊。

    他将小雨轻轻放回被窝，仔细掖好被角。

    小云拿起剩下的那个半个肉包，白馒头和半碗微温的蜂蜜水，坐到灶膛前的小板凳上。

    灶膛里的余烬散发着温暖的红光，映照着他沉默而略显疲惫的侧脸。

    他慢慢地啃着馒头，馒头有些干，他就着微甜的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咽下。

    馒头吃完了，他才拿起那半个肉包，慢慢吃起来。

    就在这时！

    “哐！哐！哐！”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如同闷雷般毫无预兆地炸响在寂静的院落里！

    那声音粗暴，不耐烦，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小云的心脏猛地一沉，仿佛瞬间坠入冰窟！

    刚咬下的肉包块猛地噎在喉咙口，蜂蜜水的暖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冰冷顺着脊椎急速蔓延。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是，爸爸吗？

    ……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和四肢百骸，让他动弹不得。

    他僵在原地，握着碗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指节凸起，几乎要将粗瓷碗捏碎。

    门外的敲门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变的更加狂暴。伴随着一个年轻而略显急促的女声：

    “小云！”

    “小云！”

    “在家没？”

    “开门啊！”

    ……

    不是爸爸。

    狂跳的心脏微微平静，那股灭顶的窒息感稍稍退去。

    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院子。

    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铁门的门闩。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