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清晨，校园里的樱花树滴落着晶莹的水珠。沈慕言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教室里空无一人。她轻手轻脚地走到江陵星的座位旁，发现素描本依然摊开在桌面上。

    晨光中，那些铅笔线条仿佛有了生命。沈慕言小心地翻动着纸页，每一幅画都精确到令人惊叹——窗台上麻雀羽毛的纹理，阳光透过树叶在地面投下的光斑，甚至粉笔灰在光线中漂浮的轨迹。而在这些画面的边角，总会出现同一个侧脸：她自己的。

    "这是侵犯肖像权。"

    沈慕言吓得差点把本子掉在地上。江陵星不知何时站在了教室后门，白色耳机挂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两盒草莓牛奶。她今天把头发松松地扎了起来，露出白皙的后颈。

    "我、我只是..."沈慕言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句子。

    江陵星走过来，把一盒牛奶放在沈慕言面前："美术老师说观察人物要获得对方同意。"她顿了顿，"所以，可以吗？"

    沈慕言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这是江陵星在征求她的许可。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牛奶盒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斑。

    "当然可以！"沈慕言脱口而出，随即又红了脸，"我是说...你画得真好。"

    江陵星轻轻点头，从书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铁盒，里面整齐排列着各种硬度的铅笔。"在贵族班时，这是唯一不被没收的东西。"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沈慕言注意到她说到"贵族班"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铅笔上的一道刻痕。那是被人用力摔过后留下的伤痕。

    "他们为什么..."

    "因为安静的人最好欺负。"江陵星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会告状，不会反抗，像教室里的一件家具。"

    教室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操场传来的晨练哨声。沈慕言握紧了牛奶盒，纸盒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现在不是了。"沈慕言说，"现在你有我。"

    江陵星抬起头，蓝眼睛在晨光中像融化的冰川。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素描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画沈慕言握着牛奶盒的手。

    第一节课是数学。沈慕言发现自己无法集中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用余光瞥向斜后方。江陵星听课的姿势很端正，但笔尖从未停过——她不是在记笔记，而是在课本边缘画满了各种函数图像的艺术变形。

    课间，几个女生围在沈慕言座位旁叽叽喳喳。"慕言，周末要不要去新开的奶茶店？"班长林小雨晃着手机，"据说有星座限定款。"

    沈慕言正要回答，余光看见江陵星默默戴上耳机，低头收拾书本准备离开教室。

    "我能带个人一起吗？"沈慕言突然说。

    女生们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表情变得微妙。"你要带她？"林小雨压低声音，"她从来不理人的。"

    "那是因为没人试着和她说话。"沈慕言站起身，径直走向江陵星，"周末有空吗？大家一起去喝奶茶。"

    教室里的嘈杂声似乎小了一些。江陵星的手指停在耳机上，蓝眼睛微微睁大。沈慕言能看到她浅色睫毛投下的细小阴影。

    "我不喜欢甜食。"江陵星最终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们有无糖的。"沈慕言不依不饶，"还有咸味饼干，你不是喜欢把食物切成几何体吗？饼干本来就是方的。"

    江陵星嘴角抽动了一下，这可能是沈慕言见过最接近微笑的表情。"观察力不错。"她评价道，然后补充，"周六下午三点，我可以去。"

    沈慕言转身对目瞪口呆的女生们比了个胜利手势。林小雨凑过来小声说："你给她下蛊了？她居然答应社交活动？"

    "她只是不擅长表达。"沈慕言看着江陵星走向走廊的背影，白发在阳光下像一团柔软的云，"不代表她不想被邀请。"

    午休时分，沈慕言照例等教室里人走得差不多了才走向江陵星的座位。今天江陵星没有准备便当，而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瓶和两个小碗。

    "味噌汤。"她简短地解释

    汤面上漂着切成星形的胡萝卜和整齐的小葱段。沈慕言尝了一口，鲜味在舌尖绽放。"这比食堂的好喝多了！

    “你怎么能做到这么好吃！”

    “嗯，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我很不合群也不有趣为什么要邀请我呢？”

    沈慕言放下碗，思考了片刻。"记得你第一天转来吗？当时阳光正好照在你身上。"她比划着，"你的白发在光里几乎是透明的，像要消失一样。我突然就想...不能让这么好看的人消失。"

    江陵星愣住了，耳尖泛起淡淡的粉色。她迅速收拾好餐具，动作比平时慌乱了些。"荒谬的理由。"她低声说，但语气不再冰冷。

    下午的体育课，女生们在进行排球训练。江陵星因为"身体原因"获得免修许可，坐在看台上画画。沈慕言借口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