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十二点，沈慕言站在衣柜前，已经换了第七套衣服。床上堆满了被否决的选项：这条裙子太花哨，那件T恤太随便，牛仔裤不够特别...

    "只是和朋友喝奶茶而已，你至于吗？"妹妹沈慕心倚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棒棒糖。

    "闭嘴。"沈慕言头也不回地扔过去一个抱枕，"而且不是普通朋友，是江陵星。"

    "哦～那个白发转学生。"慕心灵活地躲开抱枕，"就是让你这周魂不守舍的那个？"

    沈慕言没理会妹妹的调侃，最终选定了一件浅蓝色衬衫和白色短裙。她对着镜子把金发扎成马尾，又散开，反复三次后决定保持披发。

    时钟指向一点时，她已经检查了五次背包：钱包、手机、备用发绳、口香糖，还有那枚被小心保存在透明卡套里的樱花瓣。母亲在厨房里笑着摇头："我们家言言第一次约会都没这么紧张。"

    "不是约会，我们只是朋友！"沈慕言红着脸反驳，抓起背包冲出门。

    初夏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在街道上。约定的奶茶店在学校和沈慕言家中间的位置，步行约二十分钟。尽管时间充裕，她还是提前一小时出发，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朵。

    转过最后一个街角时，沈慕言猛地刹住脚步——奶茶店前的长椅上，一抹熟悉的白色身影安静地坐着。江陵星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头发松散地扎在脑后，膝上放着素描本。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幅活过来的印象派油画。

    沈慕言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才走上前："嗨，你来得好早。"

    江陵星抬起头，蓝眼睛在阳光下像透明的玻璃珠。"你也是。"她合上素描本，动作自然地把它塞进帆布包里，"我习惯提前到达。"

    "我也是！"沈慕言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激动，赶紧压低声音，"我是说...我也不喜欢迟到。"

    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大多是附近学校的学生。沈慕言偷瞄身旁的江陵星，发现她正盯着菜单上的营养表看，眉头微蹙。

    "决定喝什么了吗？"沈慕言问。

    "抹茶拿铁，无糖，加燕麦奶。"江陵星的回答像背公式一样精确，"热量167卡，糖分2.3克。"

    沈慕言眨了眨眼："你...每次都计算得这么精确吗？"

    "习惯。"江陵星简短地回答，然后出乎意料地补充道，"你喜欢黑糖珍珠奶茶，全糖，加双倍珍珠。上次体育课你包上挂着那家的会员卡。"

    这次沈慕言真的愣住了。她确实痴迷那家的黑糖珍珠，但没想到江陵星会注意到这种细节。一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她突然觉得阳光更明媚了。

    排队时，沈慕言发现江陵星在观察前面情侣的互动——女孩靠在男孩肩上玩手机，男孩小心翼翼地帮她拿着奶茶。江陵星的眼神不像羡慕，更像科学家观察实验对象。

    "你没和别人一起喝过奶茶吗？"沈慕言好奇地问。

    江陵星摇头："贵族班的学生只去指定咖啡厅。"她的语气平淡，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帆布包带，"那里用瓷杯，不允许外带。"

    轮到她们点单时，江陵星精确地报出自己的要求。沈慕言则要了惯常的黑糖珍珠，想了想又加了一份咸味饼干。

    "你说过不喜欢甜食。"沈慕言把饼干推到江陵星面前，"这个应该符合你的标准。"

    江陵星盯着切成完美正方形的饼干看了几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沈慕言心跳加速的动作——她拿起一块饼干，小心地掰成两半，把较大的那一半递给沈慕言。

    "分享。"江陵星说，好像这是什么需要解释的科学现象，"这样能尝到味道又不会摄入过量钠。"

    沈慕言接过那半块饼干，突然觉得这是她吃过最美味的咸饼干。

    她们选了靠窗的位置。江陵星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电子秤，把饼干放上去称重，然后满意地点点头。"误差0.1克，可以接受。"

    沈慕言咬着吸管偷笑："你随身带电子秤？"

    "测量是控制变量的基础。"江陵星一本正经地回答，但嘴角有一丝几不可见的松动，"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沈慕言晃了晃奶茶杯，"你比我想象中可爱多了。"

    江陵星的耳尖瞬间变红，她低头猛吸了一口抹茶拿铁，结果被呛到。沈慕言赶紧递过纸巾，两人的手指在杯垫上短暂相触，江陵星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但没像以前那样立刻戴上耳机隔绝世界。

    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菱形的光斑。沈慕言发现江陵星喝东西时小口小口的，像只谨慎的猫，而且每次都会在杯子的同一个位置留下唇印。

    "接下来想去哪儿？"喝完奶茶，沈慕言问道，"附近有家新开的游戏厅..."

    江陵星摇头："太吵。"她思考了片刻，突然问，"你喜欢看书吗？"